一个留着银色板寸头丶皮肤黝黑丶精神十足的少年冲了进来,正是笹川了平。
他今天似乎刚结束训练,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哦,了平。训练结束了?”笹川刚笑着问道。
“极限地结束了。”笹川了平大声回应,目光扫过店内,很快就注意到了坐在柜台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和真。
他性格直爽,直接走到和真旁边的位置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面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陌生人。
“喂,你。”笹川了平的声音很大,震得和真耳膜微微发痒,“没见过你啊,新来的?脸色这麽差,是生病了吗?生病了就要极限地去看医生啊。”
和真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和近距离接触弄得怔了一下,随即擡起头,脸上重新挂起了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嗯,是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正在休息。”
他的坦然和温和似乎让笹川了平有些意外,通常别人被他这麽一吼,多少会有些惊慌或者不满。
笹川了平挠了挠他的板寸头,声音稍微降低了一点:“哦……生病了啊,那要极限地补充营养才行。老爸!给这位……呃,你叫什麽名字?”
“和真。”少年轻声回答。
“给和真再加个溏心蛋,算我的。”笹川了平拍着胸脯,十分豪爽。
“不用了,谢谢您,我已经吃饱了。”和真连忙婉拒。
“客气什麽,生病了就要极限地吃好点。”笹川了平不容拒绝,已经对着後厨喊道,“老爸,再加一个溏心蛋。”
笹川刚笑着应了一声,很快,一个圆润的溏心蛋就被放进了和真还没喝完的面汤里。
和真看着碗里那个额外的溏心蛋,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热情得过笹川了平,暖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他低声道:“……谢谢。”
“不用谢!”笹川了平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你的样子,是不是缺乏锻炼?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极限地训练?保证你很快就能强壮起来!”
面对这过于直白的邀请,和真有些失笑,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恐怕我的身体暂时承受不了那麽极限的训练呢。”
“啊,这样啊……”笹川了平似乎有些遗憾,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等你病好了再说。”
和真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那个溏心蛋。
笹川了平则开始大口吃着自己那碗加量版的拉面,发出满足的吸溜声。
小小的拉面馆里,一个活力四射,一个安静病弱,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和真慢慢吃完了那个蛋,将面汤也喝得差不多了。
他拿出沢田奈奈悄悄塞给他的零钱,付了账,再次向笹川了平和笹川刚道谢。
“我该回去了。”他站起身,脸色似乎因为吃了热食而稍微好了一点点。
“哦,路上小心啊,下次再来。”笹川了平嘴里还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喊道。
笹川刚也笑着点了点头。
和真微微颔首,掀开门帘,走出了拉面馆。
门外,午後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竹寿拉面”的招牌,暖棕色的眼眸深处,情绪难辨。
他没有立刻回沢田家,而是沿着街道,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个在陌生小镇养病的游客,享受着这无人打扰的短暂自由。
他知道,里包恩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或者至少,很快就能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谁。
但这片刻的宁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