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消失的手腕,就是最直观丶最惊悚的证据。
“你……你到底……”柯南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有无数问题想问,关于那照片,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关于组织,关于“潘多拉计划”……
但此刻,所有的问题都堵在胸口,最终凝聚成一个最核心的恐惧。
“你会怎麽样?”
悠木看着柯南脸上那混杂着震惊丶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复杂表情,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谁知道呢?”他回答得模棱两可,目光再次飘向巷口的光明,“也许像肥皂泡一样,‘啪’一下就没了。也许会去下一个需要‘观测’的地方?”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柯南身上,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类似歉意的情绪,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对了,替我向小兰姐姐丶阿笠博士,还有步美他们道个歉吧。”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说……嗯,就说我突然接到家里的紧急通知,必须立刻回去,来不及当面告别了。反正,类似的借口,你们应该很擅长编吧?”
他说得如此轻松,仿佛只是在策划一场短暂的旅行,而不是面对自身存在的消逝。
柯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他看着悠木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位置,那里,外套的布料平整地塌陷下去,清晰地勾勒出下方空无一物的轮廓。
这不是玩笑,不是骗局。
这是正在发生的丶无法理解的现实。
“没有办法吗?”柯南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耳语。
哪怕眼前这个“弟弟”来历成谜,目的不明,甚至可能带来危险,但眼睁睁看着一个拥有意识和情感的存在以这种方式消失。
他作为侦探的理性和作为人的本能都无法接受。
悠木闻言,像是听到了什麽有趣的话,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看透一切的淡然。
“办法?”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名侦探,不是所有谜题都有答案,也不是所有案件都能被阻止的。有些东西它的发生,就是它的结局。”
他擡起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拍了拍柯南的肩膀,触感真实而温暖,与那只消失手腕的虚无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别摆出那副表情嘛。”悠木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说不定我们还会在别的什麽故事里再见呢?”
说完,他不等柯南再有任何反应,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着巷子深处,朝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後门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稳定,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孤独。
柯南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拦。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悠木刚才站立的地方,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仿佛还能看到那只“悬空”手套留下的残像。
耳边回荡着悠木最後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量。
“没时间了……”
那只没有手腕的手
以及,那句仿佛预言般的,“我们还会在别的什麽故事里再见”。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升。
柯南知道,他目睹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离开,而是某种更宏大更难以理解的规则的一角。
而工藤悠木,这个突然出现,又即将以这种诡异方式消失的“弟弟”,他留下的谜团,远比他所解答的,要多得多。
他缓缓擡起自己的手,看着阳光下清晰完整的手指轮廓,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沉重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真相,有时候比最离奇的推理,更加令人难以承受。
而留给他的时间,或者说,留给工藤悠木的时间,似乎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