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5
黑暗。
粘稠的,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被困在这个不知名的密室里,手脚被粗糙的绳索捆绑,嘴被胶带封住,连时间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无力感,这种身体受制于人的憋屈,自从变小以来,已经体验过太多次。
但每一次,都依旧让人火大。
身体动弹不得,大脑却异常活跃。在这种绝对安静和孤立的环境下,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四处奔窜。
而最近,或者说,最让我心头像是堵着一块石头,无法释怀的,是关于那个家夥——工藤悠木。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画面就清晰地涌了上来,从那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开始。
波洛咖啡厅。阳光透过玻璃窗,空气里漂浮着咖啡豆的香气。
安室先生一如既往地挂着职业微笑,擦拭着杯子。风铃清脆地响动,他推门进来。兜帽遮住了部分眉眼,带着一种刻意的低调。
但当他擡起头,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我身上时,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又是那些家夥搞的什麽新型药物産生了幻觉。
太像了。
不是百分之百的复制,毕竟性别不同,年龄看起来也比我小几岁。
但那份神韵,那眉眼间的灵动和狡黠,尤其是当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试探性的笑容时。
活脱脱就是年轻版或者说男版的工藤有希子。那种熟悉感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
一个和妈妈长得如此相像的少年,自称是工藤新一的远房亲戚?
开什麽国际玩笑。
我工藤新一的亲戚谱系,不敢说倒背如流,但也绝不可能凭空冒出一个如此相像却又从未听闻的远房表弟。
几乎在瞬间,侦探的本能就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是组织的新把戏?
贝尔摩德的易容术已经精湛到这种地步了?
还是某种更诡异的试探,针对我,或者针对我背後的FBI丶公安?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在每一个细节里寻找养分,疯狂滋生。
他看似随意却又恰好能让我瞥见的亲属证明复印件;他带着点好奇地向小兰和园子打听“那位很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消息;他选择租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斜对面的那栋公寓,那个窗户正好能观察到事务所进出的房间……
一切都像是精心设计的剧本,每一个环节都透着刻意。
我暗中调查,调动了一切可用的资源,警惕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举动,试图找出破绽。
他确实可疑。
行为模式跳脱,有时成熟得不像个高中生,言语间真假难辨,对某些刑侦细节和逻辑漏洞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却又在某些生活常识和流行文化上显得格格不入的懵懂。
这种矛盾本身就极不寻常。
但奇怪的是,随着接触次数的增多,我并未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属于组织的危险。
相反,他偶尔在独处时,眼神会放空,流露出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独。
还有他看向我时,那种复杂难言的眼神,不像敌人审视猎物,倒更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麽人,带着点怀念,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悲伤,甚至还有一丝依赖。
这让我更加困惑。
然後,就是那部他“不小心”遗落在阿笠博士家的手机。
屏保上是两个交错的金色徽章图案,一个熟悉,是帝丹高中的校徽,另一个则陌生,带着某种奇特的科技感。
这像是一个谜题,一个直接抛给我的挑战。解锁的过程并不复杂,但当我看到手机相册里那张被设置为隐藏文件的照片时,我的大脑还是宕机了几秒。
帝丹高中门口,熟悉的校门,穿着熟悉的男生制服。两个人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
一个是笑得自信张扬眉眼间是属于工藤新一的意气风发。
而另一个,就是工藤悠木,他笑得一脸毫无阴霾的灿烂,手臂亲昵地搭在“我”的肩膀上,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亲近。
照片的背景丶光线丶甚至“我”嘴角那抹惯有的弧度,都真实得可怕。
僞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