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说他喜欢被人打,只是觉得,现在这副样子的白石弥希完全失去了她本应有的鲜活和生命力。
“如果利用天堂之门,在书上写下‘完全听命于岸边露伴’的设定,为了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就会从某种程度上抹去自身的意识吗……睁眼。”
岸边露伴向她伸出手。
指尖靠近听从命令而睁大的眼睛,距离越来越近,几乎都要触碰到眼珠,她却仍然没有反抗躲闪的举动。只是条件反射地眨了眨眼。
“无论怎麽摆放都没有什麽反应,简直像是一个人形的玩偶……”
岸边露伴放下手,无趣地挑了挑眉。
“感觉,稍微有点後悔了。”
他想追求的是真实感,是鲜明的个性,而不是呆板的人偶——漫画家最基本的就是对人物的塑造,这样的人体他都不知道描摹了几百几千个,肌肉走向和骨骼结构全都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他连用于临摹的石膏像都不需要,多一个能自主摆动作的人形,又能有什麽用呢?
至于利用这个能力操控别人?别开玩笑了。他才没有那麽多精力做这麽无聊的事。
取材丶然後画出最真实的漫画。除此之外他都毫无兴趣。
算了,先把想看的部分都看完,再把这个设定擦掉吧。
他伸出手,扶住白石弥希的侧脸,以防她失去意识时摔出脑震荡……他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人,但他也没有那麽混账。
被托住侧脸的白石弥希仰着头,凝视着他。
灰蓝的眼睛有如宽广沉静的水面,静静地倒映着他的面容。只是在她毫无聚焦丶也毫无感情的眼神中,岸边露伴莫名觉得自己被无声地辱骂了。
“算了——”
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天堂之门!”
“所以,你没有开玩笑?你真的在犹豫你到底喜不喜欢岸边露伴?”
“……喂!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谁让你说的话太让人惊讶了。”
辻彩一边说,一边打开沙拉盒的盖子……没打开。
白石弥希非常自觉地接过她的便当盒,费了点力气把盖子打开了。
“多谢。”
辻彩苦大仇深地看了眼沙拉,接着说:“又是特意去美术社,又是忍耐虫子,晚上还做噩梦了,就算这样你还是坚持不懈地去见他——事到如今,你告诉我你其实对他并没有好感?”
面对辻彩拔高的嗓门,白石弥希有点心虚:“也不是没有好感。只是我总觉得,好像完全想象不出来跟他在一起是什麽样子。”
“牵手?拥抱?还是说……亲吻?”
白石弥希脱口而出:“那也太可怕了!”
辻彩被她的反应哽了一下。
“真不知道是对他産生好感的你比较可怜,还是被你这麽说的岸边露伴比较可怜——这个反应未免有点太迅速了吧!”
白石弥希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
辻彩放下没吃几口的便当盒,一点点蹭到撇向别处的弥希身边:“看你这麽苦恼,那就让我告诉你一个很可怕的事实吧!”
白石弥希有点紧张:“什麽?”
“那就是——”
辻彩拉长了尾音,然後在弥希好奇回头的时候,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根本不用担心这到底是哪一种情感。”
她非常平静地说:“因为你们绝对不会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