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长老头慢悠悠地发表完毕业演讲後,是自由活动时间。
白石弥希在操场边的看台找到了岸边露伴。
这里视野开阔,能一眼看见在操场上合照告别的学生们。他正聚精会神地垂眸画画。大概是被太阳晒得有点热,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了衬衫。
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带的领口前解开了两颗扣子,自上而下的视角里,能看见锁骨和一半胸膛。
白石弥希在乎的倒不是这个,而是——
第二颗扣子还在。
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岸边露伴头也没擡:“你的影子挡到我了。麻烦让一让。”
“岸边学长,我是来找你的。”
他终于擡起头,瞥了白石弥希一眼:“找我什麽事?”
精心打扮似乎毫无作用——别说感到惊艳了,白石弥希一眼看出他眼底的陌生。正如辻彩所料,他完全没有认出来她是谁。
被忽视的感觉一如记忆中那样糟糕,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如潮水般褪去。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想要跟他们一样,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真正面对那双玉石般冷硬的眼睛时,她还是退缩了。
“我……”
喉间发出的声音比猫叫大不了多少。她咬着下唇,舌尖却舔到了甜甜的水果味。那是辻彩捧着她的面颊,一点点为她涂上的。手指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侧脸上,像是奇妙的镇定剂,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我想和学长拍个合照。因为——”
“——好啊。”
预先准备的原因一条没用上,岸边露伴大概是对自己的名声心里有数,毫无犹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白石弥希怔愣着,心中的压力似乎突然间减少了大半。
什麽啊……这也太简单了。
就好像其他很多事,都没有她想象中那麽困难。
岸边露伴有点不耐烦:“怎麽了?不是要拍照吗?”
白石弥希赶紧把借来的拍立得——她当然没钱买了——塞给附近的同学。原打算让辻彩帮忙照的,但她气成那样,也只能临时拜托别人了。
方才还为岸边学长的冷淡表现而低落的心,现在已经满溢着雀跃。她站到岸边学长的身边,手臂处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来自少年的体温。
拍照的同学指挥:“再靠近一点!离那麽远,镜头装不下。”
再靠近……一点……
白石弥希还在迟疑,身边的热源已经一下子靠拢了。
岸边露伴一手挽着西装外套,一手调整了一下领带,动作间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臂。
就连跟岸边学长对话都得做好久心理建设,开口时还是紧张得快要晕倒,现在面对这样想也没想过的接触,白石弥希觉得心脏都快要从胸腔中蹦出去了。
——她下意识地向後退了一步。
误以为是自己撞到对方的岸边露伴:这个同学是不是太柔弱了点?
岸边露伴侧身,随手拉住她的手臂,微微皱眉:“没事吗?”
就算白石弥希清楚地知道,岸边露伴这麽问只是不想在毕业日最後的这点时间惹上麻烦,除此外别无他意。她还是难以抵抗少年有如青松般,凛然率直的温柔。
就算性格古怪,会做出许多奇怪出格的事。但他果然还是初见时那样,会向他人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这就是她憧憬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