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珠笔像是最後可以依靠的支柱,尽管如蛛丝般纤细易断,也忍不住紧紧地攥在汗津津的手心里。
“——有办法支付医药费吗?”
被言语抽干了的空气中,就连呼吸也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我……”
有人抽泣似的吸了一口气,苍白无力的声音像是被狂风卷起的浮萍。
如果这是梦的话,到底什麽时候才能醒来?
冰冷的手指拂过她颤抖的嘴唇,有人自背後俯身与她脸颊相贴,还带着湿意的斗篷将她裹了起来。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拥抱。
巨大的帽檐笼罩了整个上半脸与肩膀,唯一显露在外的下颌苍白如纸。它没有双唇,取而代之的是类似音响的长方形金属网格。
像是刚从雨中走来,宽大厚重的斗篷外还在往下滴水,内里却慢慢地生出暖意。
雨中人笨拙地抱着她,像不懂得如何表达的孩子抱着珍视的礼物。白石弥希甚至能感受到它——她身体上的曲线,与弥希的背部紧紧相贴。
她靠得更近了些,出声口的网格抵在耳边,有如一个双唇紧闭的吻。
冰冷的手指温柔地抚过眼尾,她用“白石弥希”的声音说——
“一直丶一直。你身边。我在。”
记忆中的病房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白石弥希蜷缩着,被自家替身忧心忡忡地圈在怀中。
都说替身与替身使者心意相通……原来她是这麽粘人的性格吗?
简直像是个没有一点安全感的小孩一样。
在沉沉睡去之前,她有些无奈地这麽想。
“弥希?”
东方朋子将手覆在弥希冰凉的手背上。终于回神的少女瑟缩了一下,没有将手抽回去。
“你的手怎麽这麽冷?”
“我……”
左右躲闪的眼睛,苍白的脸色,捂不暖的手。
心头的怒火又被添上了柴薪。
“我没事。”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女抿着唇说:“医生也说指标都是正常的。我可以出院了吗?”
东方朋子额角跳着青筋:“出了问题就检查!查不出来正好休息!刚从急救病房出来的人没有资格操心那麽多——我要生气了!反对无效!”
“呃——!”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反抗比较好。
面对朋子小姐狰狞的笑脸,白石弥希毫无反抗地举白旗了。
朋子小姐帮她在学校请了病假,龟友百货的打工还没开始,东尼欧亲手把她送上救护车,还不至于催她马上回来上班。剩下要操心的只有……
“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特意等朋子小姐离开後才来的空条先生说:“SPW财团有专门针对替身使者的调查团和基金。”
他还有别的事,只是匆匆来了一趟,顺便告知她SPW财团的调查员也调查了她的旧公寓。
虽然没有找到替身使者的踪迹,但意外发现整栋公寓因为年老失修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在讨论是否需要推倒重建之前,SPW的律师团队打算就房东的隐瞒和欺诈行为索取赔偿。
“至于让你住院的事件……”
空条承太郎面无表情地压了压帽檐。
稍微有些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