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眼,不愿让她再看到自己的神色,东方仗助只是以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
“我是说那个时候,你在害怕吗?”
“嗯……我害怕……”
东方仗助静静等待着她说完。
长久的停顿後,她接着说:“因为是妈妈的同事……所以,会给她添麻烦。”
“也害怕……”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她不会再回来了。”
“……”
东方仗助陷入沉默。
要乖一点,更乖一点。
在父亲缺失的家庭里,母亲就是全部。
不能给她添麻烦——如果不想被讨厌丶也不想被留在原地的话。
因为如果就连母亲也不在的话,无异于世界崩塌。
东方仗助理解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也一并明白了,雨中人让他只身一人来到这里的原因——这样的想法,他们是一样的。
但东方仗助很快就不会这麽想了。
因为外公填补了一部分“父亲”的位置,老妈也竭尽全力地给予东方仗助她能给予的一切。
父亲的缺位无可奈何,但已经有足够的爱填补了这个缺口。
尽管说起来很奇怪——他是被爱着的,东方仗助相当确信这一点。
他有足够的安全感。
但对弥希而言,并非如此。
与似乎总是游刃有馀的那个弥希姐截然不同,这里的小弥希极其缺乏安全感。
恐惧着就连妈妈也会离开,那时独自一人的自己又该如何呢?但因为那会影响到妈妈,给她添麻烦,甚至无法将这些疑问诉诸于口。
更进一步的,妈妈没有回来,一定是自己的错吧。
只有更努力地压抑自己,然後等待着丶等待着因为是个乖孩子而被褒奖的那一天。
……会来吗?
会来的吧。
如此,白石弥希从一个过分懂事的孩子,长成了聪慧而内敛,仿佛做什麽都游刃有馀的大人。
但心底的孩子并没有。
她仍然徘徊在马路边,心中满怀母亲不再回来丶世界崩塌的惊恐。
弥希曾对东方仗助说过,母亲的爱对她而言,有如锁链丶枷锁,将她绑的喘不过气来……
……这套锁链牵住的,又何尝不是她自己?
他们彼此握着牢牢锁住他们自己的锁链,就算几乎窒息,也没有人愿意放手。
……直到其中一人不得不这麽做。
东方仗助想起弥希妈妈的病,隐隐约约猜到了什麽。
是很严重的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