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滴答作响的交通灯。夕阳逐渐落下了,于是这一切都被盖上了一层静默的暗色。只有一个人不一样——与世界万物相比,好像只有他在发光。
一,二,逐渐加快。那是脚步,还是心跳?就在耳畔砰砰作响。
我想——
白石弥希穿过马路,衣角在匆匆的步履中起伏。
“——仗助!”
敏锐地回头的少年,在注意到她时眼前一亮。
她清晰地听见那怦然加速的心跳。
湛蓝的眼睛一如旷阔无垠的天空,毫无保留地向她倾倒。
她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我想告诉他——
脚步停驻。
“今天,好累啊。”她说。
闹鬼的小巷。被谋杀而徘徊不去的幽灵。潜伏在这个小镇上的杀人犯。死去十五年的父亲。小熊。雨中人。谎言和真相。还有态度莫名其妙的岸边露伴。
好累啊。她靠着电车门,疲倦地向外望去。
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
她清楚地看见了车窗玻璃上自己的笑容。
——好像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不舒服吗?是那个画家做了什麽混账事?要不要我帮你去揍他一顿?”
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少年,比她高了那麽多,此时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了过来,和少年身上的热量一起。但那并不会让人感到压力。因为自始自终,他都保持了最後一点距离。他伸出了手,但并没有直接触碰她。
被珍视着。
——一如既往。
“说起来,你吃过饭了吗?”
东方仗助一愣:“还没有。”
“那麽,一起去吃饭吧?”
仗助。东方仗助。
虽然留着奇怪的发型,把校服改得乱七八糟,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凶恶,是标准的不良少年打扮。
但是对她很好,也独独对她很好。会脸红,会想要牵手,会朝她撒娇,指望她作为“家庭教师”永远不要丢下他。
也会在一起走路的时候特意放慢脚步。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帮她端茶倒水。在买单的时候掏出自己穷酸的小钱包试图请客。
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他喜欢她。
这样的男孩,少年,青年——
白石弥希笑着按住他,从岸边露伴给的信封中取出钱。
“今天就由我来请客吧。”
“诶——”东方仗助眨眨眼:“今天突然变得很大方了?”
她低着头将找零一一收好:“因为发生了一些事。”
——也同样是她喜欢的人。
世间万物都寂静无声。
只有这一句话。
无数次丶无数次地,在心头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