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保养了头发,额外喷了香水,化了全妆。岸边露伴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照片1:颜料架,和货架前的金发女人】
【照片2:正面照。穿着员工制服的小泉央一手抚着金发,倚着柜台,略有紧张地向镜头露出笑容。她画着全妆,唇色鲜艳,但眼下还有没遮全的青黑。】
照片拍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龟友百货晚上五点四十换班。有人说在换班後见到过她去找吉良吉影。但吉良吉影说他们只见了一面,不知道小泉央後续的行踪。
雨中人的信息:惊愕。恐惧。恶心。变态的欲望。和对此的恐惧恶心。手腕开始的疼痛。火。一瞬间全身都被火烧焦。死。
潦草的笔记:死亡的速度太快了。虽然过程十分痛苦,类似被火烧灼。但这个过程几乎不超过一秒钟。很难想象一个人在一秒钟以内被烧死。因而怀疑是替身使者。
5月23日,周日,下午6点23分。没有找到受害者。
雨中人的信息(除去喧闹大象的扰乱信息後):破旧的居民楼角落。黑暗。下颌和俯身而下的嘴唇(模糊的画像)。略有凌乱的西装。骨节分明的手。痛苦,死亡。
潦草的笔记:信息被污染了。排除掉喧闹大象的信息後,留下的可用信息只有这麽多。但这次可以推导出是穿西装的男性。吉良吉影的嫌疑非常大。杀人手法尚不明确。到底什麽能让一个人在一瞬间活活烧死……替身能力可能是时间加速?应该还有别的可能性……
十五年前。杜王町。
两个受害者。杉本铃美(死于1984年8月13日),和XXX(死于1984年9月3日)。
凶手有两个人。
1.杀人丶挖坟的人。站在树下,年龄不确定,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戴着棒球帽,看不清脸和头发,无法分辨出年龄。个子很高,穿着长到手肘的塑胶手套。
2。诱导的人。矮,驼背,秃顶。脸上很多褶皱(老年人?)黄牙丶漏缝,所以说话会有嘶嘶声。
习惯分尸。
潦草的笔记:两人的模式像父子。至少是类似父子丶叔叔和侄子丶前辈和後辈的关系。
在埋杉本铃美的尸体的过程中,因为发现了XXX的胸针反光而注意到XXX(是推断)。诱惑丶并杀死了他。分尸。自此XXX失踪十五年。
胸针已经找到。
【胸针的照片。】
可以向空条先生询问进一步情报。那边是不是有一个情报类的替身使者?上次提供过虹村形兆的信息。
“大概就是这样。”白石弥希看他翻完了:“有什麽建议吗?”
东方仗助将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撑着脸,认真地看向她。
“弥希来杜王町,只是为了读书而已。跟从小在这里长大丶家人都在这里生活的我不一样。你其实是可以直接逃走的,对吧?”
“虽然说是这麽说……”
白石弥希犹豫着措辞。
那些痛苦地死去的人,被毁去了未来的人。一想到这个人可能是东方仗助丶东方朋子,可能是任何一个她认识丶熟识的人,她就无法忍受。
“逃跑当然是最简单的事。但难道杜王町以外就没有替身使者了吗?难道侥幸逃过当下这个困难,未来就会因此变得更容易吗?”
她沉静地说着。这是她早就质问过自己的问题。此时再回答一遍,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然。
“如果不从现在开始就站出来,如果不希望厄运真正降临到自己丶自己身边的人身上——”
她只有战斗。
东方仗助看着她,这个瘦削的女性。他的女朋友。理论上来讲,不都是由王子拯救公主吗?童话故事里都是这麽写的啦。但当他真正听到弥希说她想保护自己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去。
“……你真的好好哦。”
他抱着白石弥希,脸埋在她的衣服里,声音含糊。他比弥希高很多而必须弯下腰。但那种能完完全全丶将对方整个抱住的感觉,双臂能自她身後完整地交叉丶收紧,然後抱在胸膛中的感觉——
“像姐姐一样丶或者该说像妈妈一样吗?总之丶好有安全感。弥希。我上辈子是做了什麽好事才能遇到你啊……我现在去捐款还来得及吗?这样的话,下辈子也能再见面吗?”
话语哽在喉咙中。像咳嗽一样。这是必须要说出来的东西,而且是一刻不停地全部吐露出来才行。无论白石弥希这个人是不是他的女朋友,或者说就算他们此时还没能在一起,他也一定要这麽做——
“很久很久之前,你和我说过,关于生命像是被栓在了‘妈妈’身上,有种不自由的感觉……那个时候,听你说这些的我,陷入了巨大的茫然和惶恐。到底该怎麽回答才好呢。我一直都为此拼命地思考着。”
“但我现在明白了……弥希。”
一定是你想好好地活着,才会觉得随意践踏别人生命的人不可饶恕。
一定是你理解了生命的重量,才会相信别人的生命也有等同的重量。
“如果自己都活得很累的话,是没有馀裕去拯救向别人伸出手的——但你完完全全不是这样的。”
“如果只是为妈妈而活的话,是没道理冒险的,对吧?”
“一定是自己想去拯救他人……只有想明白了这件事。只有想明白了‘自己的人生由自己负责,自己的生命为自己做主’,才能鼓起勇气,做出想要拯救别人的觉悟。”
“这样的话,由我来说,总觉得有点煽情……”
白石弥希被拥抱着。
她看不见少年的眼睛。只能以那样的姿势,久久地仰视着天花板。
她眨了眨泛酸的眼睛。
“你一直都是自由的……我这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