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将愕然间,皇太极已徒步向前:"传谕:凡入皇城者,皆需下马解刃,步行而进。"他亲手扶正一块被践踏的丹陛石,"此乃天子之居,纵易其主,不可失礼。"
太和殿前,皇太极凝视盘龙金柱上深深的刀痕,突然转身:"岳托!"
"臣在!"
"着你即刻清点前朝典籍图册,特别是《永乐大典》残卷,妥善封存!"
"嗻!"
"多尔衮!"
"臣弟在!"
"率精锐三千,追击李自成,务必夺回被掳百姓!"
"领旨!"
皇太极又看向肃立一旁的洛博会:"大阿哥。"
"儿臣在!"
"着你总领城内安民事宜,重点抚恤前明殉难官员家眷。"
"儿臣遵旨!"
暮色降临时,皇太极独自立于乾清宫阶前。洛博会匆匆来报:"父皇,儿臣在文渊阁发现。。。"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父亲正对着一幅被撕破的《大明混一图》深深鞠躬。
"记住这一刻。"皇太极的声音混着暮鼓传来,"取天下易,守天下难。你皇额娘说得对,敬重前朝的风骨,方显新朝的格局。"
与此同时,盛京清宁宫内産房。
剧烈的阵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玉章的意志撕碎。汗水浸透了她的鬓发和衣衫,她紧咬着唇,不肯发出一声痛呼,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和攥紧被褥泛白的手指显露出她承受的巨大痛苦。经验丰富的接生嬷嬷和太医令在旁紧张地忙碌着。布木布泰和穆库什守在外间,焦急万分。
“娘娘!用力!看到头了!再用力!”接生嬷嬷的声音带着激动。
意识在剧痛的间隙模糊,玉章的眼前仿佛闪过了紫禁城的飞檐斗拱。
"娘娘,含住参片!"阿裕捧着鎏金茶盏快步上前,发间步摇随着动作急促晃动。她的面容绷得紧紧,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忧色。玉章勉力张口,咬住那片老山参的瞬间,舌尖尝到泥土般的苦涩。
外间突然传来瓷器碰撞声,接着是穆库什压低的呵斥:"轻些!没见娘娘正疼着麽?"这位向来温和稳重的四公主,正盯着手忙脚乱的小宫女,自己却把帕子绞成了麻花。她今日特意换了素净的藕荷色袍子,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扁方——这是她悄悄问过萨满,说是最利産妇的装扮。
"啊——"玉章突然仰起脖颈,喉间迸出半声痛呼又生生咽下。
就在多尔衮的脚步稳稳落在太和殿金砖之上的同一刹那——
一声嘹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啼哭,骤然划破了清宁宫紧张的气氛。
“生了!生了!恭喜皇後娘娘!是位健壮的小阿哥!母子均安!”接生嬷嬷喜极而泣,将包裹在明黄色襁褓中的婴儿抱到玉章眼前。
玉章虚弱地侧过头,看着那红润皱巴的小脸,听着他有力的哭声,所有的疲惫与痛楚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柔情淹没。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婴儿的脸颊。
“好孩子……”她喃喃着,耗尽力气,沉入了安然的昏睡。布木布泰和穆库什冲进産房,看到平安的母子,亦是喜极而泣。盛京皇宫,钟声长鸣,庆贺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