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霞光刚照进未央宫正殿。
当值大宫女文墨正轻手轻脚地撩开寝室内,那方价值千金的月光纱。
身后小婢们便端着铜盆鱼贯而入。
盆里盛着温热的花瓣水。
是丽妃每日晨起必用的洗漱之物。
可不等文墨将纱帘挂稳,寝殿内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铜盆砸在地上,水渍混着花瓣溅了满地。
那小婢竟僵在原地,浑身筛糠似的抖。
脸色白得像纸,手指着内殿方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疯了?!”
文墨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训斥。
“往日里见你最是懂事。
今日怎这般毛躁,若是吵醒了娘娘——”
话没说完,她顺着小婢的指尖望去。
瞳孔骤然收缩,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巨大的恐慌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疼。
雕花拔步床上空空如也。
房梁上却悬着一段刺眼的白绫。
底下还歪倒着一个绣花墩。
而白绫上,正晃晃荡荡挂着个身着寝衣的身影。
那是丽妃,是宫里出了名的容色倾城的丽妃!
可此刻她面色铁青,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没了气息,不知死了多久。
“啊——娘娘!娘娘!!”
文墨的尖叫瞬间撕破了未央宫的宁静,惊得宫门外的雀鸟四散而飞。
消息传到凤栖宫时,皇后上官怡刚坐在梳妆台前。
贴身宫女花盈正给她插着一支赤金嵌珠的步摇。
闻言手猛地一顿,珠花碰撞的清脆声里,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丽妃?
那个昨日还在请安时跟您呛声的丽妃?
她竟会寻短见?”
“陛下那边知道了吗?”
上官怡抬手抚了抚鬓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还没呢。”
花盈一边继续给她梳理墨,一边压低声音叹气。
“未央宫的人慌了神,先跑来找您拿主意。
按旧例,宫妃自缢,身边伺候的人……
是要陪葬的啊。”
同为宫女,她难免替未央宫的人捏把汗。
上官怡垂眸,指尖轻轻落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温柔。
六年前她的孩儿旭儿高烧夭折后,她便再没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