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老者问。
黎深收回视线,轻点头。
“天命既定,无论你再怎么避而不见,也避不开这注定的结局。”
老者忽而叹了口气,他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
要他说,别说是差个七岁,哪怕是十七岁……
“师父,为国卜算,不可沾红尘是非。
人一旦有了情,便有了私心,这可是您当初自己说的。
还是说,您要让我招惹人家之后负了人家?”
黎深清楚自己师父的德行,自然也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只得开口制止。
外人看来神秘莫测,宛若世外高人的清玄道人。
其实年轻的时候也颇有一番不羁的爱恨情仇。
只是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才断了情入了道。
嘿,这小子,还没当上国师呢,就已经开始断情绝爱了是吧?
再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当初也是想堵住那些为了讨好他,给他送美人的那些蛀虫。
才这样说,绝了这个麻烦事,哪里就真要他跟死秃驴一样不近女色。
何况缘起自有缘灭,缘灭乃天意。
如何算作负心,这情关不渡,他如何能参透这七情六欲。
如何于情之缚,不滞于情之私?
真是年轻小子不知情威力,到时候有你苦头吃。
清玄道人从鼻孔里哼出两道气,又不敢太大声。
没得惹了这小古板,能拉着他论三天三夜的道,他这个老骨头可熬不住。
“若因怕情伤、畏情缠,刻意闭心锁念。
视情为洪水猛兽,这‘避’本身,已是一种执念。
心有挂碍,即便终身不涉情事。
那‘怕’与‘拒’仍然会成为心之枷锁,终究逃脱不了束缚。
所谓过情关,是要在情中见‘道’——爱时不溺其私,别时不滞其念。
故一生不谈情,可作‘避关’,却难算‘过关’。
过关者非避非逃,乃觉悟:
情来则应,情去则随,心始终如明镜,照物而不藏物。”
“弟子,受教。”
黎深落于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或许是他,太过于担忧还未生的事。
对还未生的事就下了不好的定论,如何不算一种着相了?
清玄道人捋捋胡须,嗯,孺子可教也,他就说这孩子天赋极高,一点就通。
万宝阁楼中。
夏以沫正想跟方思意辞别,到顶楼去挑礼物,就被一阵叩门声打断。
门外的小厮禀到:
“方小姐,门外有位公子求见,说是来接自家妹妹的,您看可方便?”
接妹妹的?
方思意了然,她是嫡长女,府中没有哥哥,不会是来接她的。
听闻明昭公主与二皇子关系极为亲近,好得犹如一母同胞。
那门外的很大可能是二皇子殿下了。
方思意朝婢女点点头,示意她去开门。
雅间的门被推开,一玄衣锦袍的高大男子跨进。
只见他乌以玉冠高高束着,只有几缕碎垂在额前。
遮去半分眉峰,多情的桃花眼里波光粼粼。
亮得像藏了一弯明月,鼻梁挺拔如玉,唇色偏淡。
却在唇角噙着半分笑意之时,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