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夏的风卷着落英,漫过丞相府雕花的月洞门。
湖心亭被半池新绿环抱着,朱红栏杆映着天光。
倒像是把整片春色都圈在了这方水榭里。
亭中早已设下宴席,青瓷盏里浮着碧色的雨前龙井。
碟中蜜饯摆得精巧,连果签都雕成了兰草模样。
赴会的贵女们三三两两聚着,绫罗裙裾扫过青石板。
窸窣声里混着娇俏笑语,说的是新得的苏绣帕子。
或是城东戏班新排的《铡美案》。
“这是锦绣阁新出的流光纱吗?
这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可真好看啊!”
“天哪,宛如你居然都穿上流光纱制的新衣裳啦?
我去的时候都被抢空了,掌柜的说一个月只有五匹呢。
你这身都得用掉两匹了吧!”
与其交好的闺阁小姐纷纷围了过来。
陆宛如得意的笑笑,仰头抚了下鬓角。
众人的眼光就被她头上桃花样式的簪花吸引了过去。
“这桃花是真的吗?可现在也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啊?”
见吸引足了目光,陆宛如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是通草花制作的簪花,这一花一叶,与真花无异,却可千年不谢。”
“不愧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这通草簪花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我也是,我也是。在哪买的呀?”
“这用钱可买不到~”
这可是南阳的特产,手艺好的几位老师傅,都她们林家“请”回去做活了。
林珞儿看自己带来的簪花被人追捧。
自己也忍不住得意起来,献给户部尚书千金陆宛如真是自己走得最对的一步棋。
不然自己哪有机会跟着来丞相千金的诗会。
想起方思意,林珞儿还有些担心。
她会不会还记得在万宝阁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自己说到底也没得罪她,怕她干嘛。
“这位小姐倒是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问话的是国子祭酒卢大人家的千金。
“家父南阳知州林,我在家中行三。”
“原来是林三小姐。”
从四品官员的女儿,品阶不算太低,只是地方知州和京官可没得比。
卢念打过招呼之后便不再言语。
这些天林珞儿想方设法混进了不少诗会茶会。
见过不少达官子弟,自然也是认识这位卢小姐的。
见她不说话,她不好再自讨没趣,只好待在陆宛如身边蹭一蹭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