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深将榻上薄薄的锦被轻缓地盖到她背上,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夏末的晚风还是有些凉意,不知睡了多久的夏以沫终于醒了过来。
醒来的夏以沫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的昏沉。
鼻尖还萦绕着梦里桂花糕的甜香,直到视线渐渐聚焦,才猛地顿住——
师尊就坐在对面的榻上,手里捧着本古籍。
跳动的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墨色的长松松挽了半截,几缕碎垂在颊边。
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垂着眼,注意力全在那本古籍上,像在做什么要紧的研究。
直到黎深似有所觉,抬眼望过来。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映出自己傻乎乎的样子。
夏以沫才猛地红了脸,慌乱低下头去——
原来刚才睡得沉,竟不知师尊一直守在这里。
“醒了?”
他的话淡淡的,没有丝毫责怪。
夏以沫也慢慢镇定下来。
“抱歉,在课上睡着了,不是师尊授课无趣。
是,是声音太好听了,跟催眠似的……”
越描越黑,她脸上刚消的红晕又爬了上来。
黎深像被她的话戳中,眉峰几不可察低动了动,眉尾泛起一丝极浅的暖意。
“天晚了,回吧。”
“师尊你不回家吗?”
“我就住摘星楼。”
“一个人住这吗?多无聊啊。”
“还好。”
“好吧,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陪师尊。”
无聊吗?
他想起自己刚来到摘星楼的时候,夜里总睡不着。
师父带着道童在玄都观授课,楼里常常是自己一个人。
于是他从第一层的书架开始,慢慢看,看到了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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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回来了,他们就开始去四处游学。
她可能不记得,他其实是见过她的,在她两岁的时候。
那天夜里师父喝了酒,许是见了故人,高兴之余拉着他。
给他看姻缘,看着看着,脸色一变。
也不游历了,急急忙忙就拉着他回了上京。
在皇宫里,他看到了师父口中,与他命格纠缠一生的明昭公主。
彼时他九岁,并不懂师父的脸色为何突变。
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因为他的姻缘忧虑。
他想,既然如此,他便入道,一心为国运卜算。
只要不再接触这位明昭公主,师父应该也不会再苦恼了吧。
可是宣德十七年的时候,他还有一年行冠礼,师父带着他又回到了上京。
时隔多年,他又见到了她,可她那时候生了病,昏迷了三天三夜,皇帝遍寻名医。
后来查出是后宫有人给她喂了药,一种让人可以在睡梦中死去的毒药。
道门亦有道医,师父入道多年,对道医涉猎极深,进宫解毒。
师父说公主命格特殊,可他也想不通,为何国运竟会落在一个女子身上。
这次他们在上京待了近一年,直到他行完冠礼,才离开。
夜色漫进摘星楼时,黎深仍立在那里。
指尖摩梭窗沿冰冷的雕花,想起当初师父那句关于她的卦象:
“金枝承乾命,玉阶踏紫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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