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观景棚内。
皇帝放下手中的千里镜,转头看向身侧端坐的端王。
端王乃先帝年纪最小的弟弟,是圣祖皇帝的遗腹子。
先帝登基之后才生下来,连自己都要称一句皇叔。
是如今皇室最有威望的保皇派族老。
虽已至花甲之年,鬓边霜白。
却依旧身姿挺拔,不见龙钟老态。
他顺着皇帝的目光望向子弟们消失的方向,含笑道:
“今年的孩子里,属二皇子与三皇子武艺最为惹眼。
尤其是二皇子,方才入山时一箭射落惊起的雉鸡,准头很稳。”
“是啊。”
皇帝颔,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皇叔府里那几个孙辈也很不错,骑马的架势瞧着就利落。
大夏的将来,终究要靠这些年轻血脉撑起来。
看着他们有朝气,朕也安心。”
两人正说着,坐在端王身侧的一个少年忽然动了动。
那是端王年过五十才得的嫡子夏奕,今年刚满十二岁。
穿着一身缩小版的骑射服。
腰间挂着柄小巧的银柄匕,闻言立刻挺直脊背。
小手攥着衣角,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稳:
“皇兄,奕儿也想下场围猎。”
皇帝闻言失笑,看向夏奕鼓着腮帮子的模样,打趣道:
“你才十二,箭都拉不满,怎的也想跟着凑热闹?”
夏奕立刻仰头,眉头皱得紧紧的,故作老成地说:
“奕儿练过半年骑射了,随从能帮着牵马,不用旁人陪!”
皇帝转头看向在旁作陪的夏以沫,眼神示意了下。
夏以沫见状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温和:
“父皇放心,儿臣陪着小叔叔去外围走走,不让他往深处去。”
夏奕一听,立刻撅起嘴,跺脚道:
“不用侄女陪!我自己能行!”
说着就转身往棚外跑。
守在棚外的随从连忙跟上,还不忘回头朝夏以沫递了个“公主莫怪”的眼神。
夏以沫只好快步跟上。
她今日也是换了一身骑装,远远骑着马跟在夏奕身后。
只见那小小的身影骑着一匹温顺的小马。
在猎场外围的缓坡上慢慢走,时不时停下来拉弓。
箭却连近处的灌木丛都射不到,引得随从憋笑脸憋得通红。
夏以沫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小叔叔那副不服输的模样。
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围猎场的捷报如同归巢的信鸽,一道接一道传向高台观景棚。
负责统计猎物的内侍捧着记录册。
脚步轻快地躬身汇报,声音里难掩激动:
“启禀陛下,二皇子殿下已猎得雄鹿三只、野兔七只。
另有一头上乘的白狐,猎物数量与品质皆为全场最优!”
皇帝握着千里镜的手顿了顿。
镜片转向二皇子夏以昼所在的猎区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夏以昼今日一身劲装,骑射动作干脆利落。
早在入山时便避开了猎物稀疏的浅山,带着随从直扑鹿群出没的深谷。
他不似其他子弟那般见猎物便射。
反而先让随从布下陷阱,待鹿群受惊奔逃时再精准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