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推门而入时,身上还沾着雪粒。
手里紧紧攥着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脸颊冻得微红。
她走到案前,躬身行礼:
“殿下,村里的统计册我带来了,共三十七户,一百二十四人。
其中老人十六位,孩子二十三个,受伤的有九人。
还有……还有两户人家,已经没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满是难过。
夏以沫接过册子,翻了两页,见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
连每户的特殊情况都标了出来,点了点头:
“做得好,林清禾,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林清禾一愣:“殿下请吩咐。”
“王友强罪证确凿,已经被我关押,”
夏以沫看着她,语气郑重。
“我想让你暂代阜江县尉的职责,负责县里的赈灾事务,安抚百姓。
五皇子会留在这,带兵镇守协助你,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商量着来。”
“什么?”
林清禾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殿下,这……这不行啊!
民女只是个普通百姓,从来没当过官,怎么能干县尉的活?
我……我做不到的!”
她说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颤抖。
“殿下厚爱,民女心领了,可这县尉之职,实在不敢接任!”
夏以沫连忙起身,伸手将她扶起来。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先别急着拒绝。
我看过你父亲的文章,文采斐然。
字里行间满是为民之心,他教出来的女儿,绝不会差。
何况在村里时,我看你安排村民、统计人数,都做得井井有条。
比那些只会贪污的官员强多了,你只是没现自己的能力而已。”
林清禾还是犹豫,咬着唇道:
“可……可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当官的先例啊!
百姓们会不服,县里的衙役也不会听我的……
我怕办砸了差事,耽误了赈灾,辜负了殿下的信任。”
“先例都是人开创的。”
夏以沫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她看着林清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百姓们服的是能为他们办事的人,不是看你是男是女。
至于衙役,有五皇子在,他们不敢不服。
你只管大胆放手去做,有什么困难,有什么人敢刁难你。
都告诉我,我给你顶着,天大的事,有我在。”
烛火映在夏以沫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