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早被年味浸满,殿中铺着明黄色绒毯,从殿门一直铺到御座前。
两侧列着鎏金铜炉,燃着沉水香。
暖烟缠缠绕绕,混着桌上蜜饯的甜香,满殿都是融融暖意。
四品以上官员携着夫人家眷按品级落座,锦服钗环映得殿内愈鲜亮。
夏以烈和方思意并肩坐在东侧,新妇的礼服还带着新婚的艳色。
孙倩倩则不时为身旁的夏以晨布块糕点,低声说着话。
惹得周围几位夫人频频含笑侧目,满是打趣。
忽然,殿外传来三声清脆的禁鞭声,那是皇帝驾临的信号。
原本低声谈笑的众人瞬间收了声,纷纷起身。
规整地立在各自席位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紧接着,御前总管尖细却沉稳的唱礼声穿透殿内:
“陛下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落,众人齐齐屈膝下跪,衣料摩擦的声响整齐划一。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洪亮的颂声在殿内回荡,久久不散。
直到御座上的皇帝抬手,沉声道“众爱卿平身”。
百官才缓缓起身,垂立着,待帝后与太后落座,才敢依次归位。
夏以沫坐在皇后身侧的专属席位上,一抬眼便成了殿中焦点。
她今日穿了件正红色织金云锦裙,裙身用金线绣满展翅欲飞的凤凰。
凤凰尾羽拖到裙摆,缀着细小的东珠,走动时便轻轻晃动,似有流光。
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裘毛,衬得她脖颈愈纤细白皙。
她乌黑的髻上只簪了支金凤凰步摇,流苏垂在颊边。
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平添几分娇俏。
才刚要满十五岁的少女,肌肤莹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星,唇角微扬时,连殿内的宫灯都似失了几分光彩。
周遭几位贵女偷偷望去,眼底满是羡慕。
这般尊贵出身,又生得倾国倾城,怕是世间再难寻第二人
西侧席位上,姜予宁的装扮也让众人吃了一惊。
往日里她总穿着劲装,头束成利落的马尾,透着股英气。
今日却换了件水绿色烟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花。
长散开后挽了个温婉的垂云髻,髻上簪着支珍珠簪。
还别了朵新鲜的粉白海棠花,衬得她原本英气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竟有了几分江南女子的婉约。
坐在不远处的夏以晖看得有些出神,目光频频往她那边飘。
贤妃坐在一旁,将这模样看在眼里,眉头悄悄蹙起。
用帕子掩着唇,低声咳了一声,递去个警示的眼神。
殿内热闹非凡,却没人提国师黎深。
这位国师向来避世,除夕宴从不参与,众人早已习惯。
倒是镇国公府的沈星回,成了不少贵女偷偷打量的对象。
他坐在南侧席位,穿了件月白锦袍,领口绣着暗纹竹叶。
腰间系着块羊脂白玉佩,那双常年握剑的手。
只随意搭在膝上,却自有股玉树临风的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