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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1页)

&esp;&esp;她凑到孙荞耳边,笑着说:“他不能人道,那玩意儿比面条还软。”

&esp;&esp;暝暝歌14

&esp;&esp;苏盛南被沉青谷谷主收养的时候,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他在澄衣江遭遇船难,被江水冲上犬牙滩,手脚骨折,是谷主花了好几个月才为他续上的命。因没了家人,从此便在沉青谷住下。老谷主病卧在床之后,沉青谷的一切才渐渐因苏盛南发生变化。

&esp;&esp;缪盈跟旁人打听苏盛南,所知道的也尽是苏盛南的好话,做过的好事。对当时的缪盈来说,苏盛南不仅是最好的选择,甚至是一根救命稻草。赵喜月告诉她,她应当好好抓住苏盛南,没有比他更好的人物了。“你杀过人,外头还传你受了侮辱。”赵喜月说,“这些事儿是真是假,不重要。被人传多了、说多了,就是板上钉钉,你是女人,你根本辩白不了。想堵悠悠众口,你得杀光天下人。”

&esp;&esp;而苏盛南不在乎这一切。他同缪盈聊天,问的也多是缪盈和孙家的关系。依照赵喜月的叮咛,缪盈撒了谎。她也同样依照赵喜月的叮嘱,“抓住”苏盛南。

&esp;&esp;她晓得一个女子应该怎么端庄,也晓得怎么笑、怎么嗔,怎么用眼神捕捉一个男人,怎么用弯转的语气叹息,隐藏自己的秘密又故意泄露一丝引人探索的端倪。她几乎不需要练习,熟稔得像与生俱来。

&esp;&esp;而意识到这种“与生俱来”源于幼时在青楼所见所闻,缪盈时常感到悚然。

&esp;&esp;越是明白自己无法摆脱命运,她就越是想紧紧抓住苏盛南。她不敢让孙荞知道这一切,生怕孙荞晓得自己抢走了条件优渥的苏盛南。心中虽知孙荞并不在意这种事,也不会对素未谋面的苏盛南生出任何心思,但缪盈始终谨慎。她知道自己卑鄙,却又不得不更加卑鄙。

&esp;&esp;赵喜月承诺过会给缪盈一次风光大嫁,但缪盈离家前往沉青谷的时候,孙家风雨飘摇,自身难保。赵喜月把女儿送回老家,又催促缪盈尽快前往沉青谷。她那段时间苍老许多,面对缪盈时有焦躁有埋怨,缪盈却觉得她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似自己的母亲。

&esp;&esp;缪盈想留下来,赵喜月却坚决不肯。她仿佛预知了什么灾厄,先是擅自代替孙荞答应了袁氏镖局的提亲,紧接着又为缪盈筹备前往沉青谷的种种琐事。门下的弟子们渐渐少了,都交托给信赖的江湖朋友帮忙照顾,而这些江湖朋友们,地位大都不低。山雨欲来,缪盈与他乡的孙荞失去联络,又不知孙家到底发生什么事,只得依从赵喜月的安排。“我不会害你,缪盈。我救过你,就绝不会害你。”赵喜月说。

&esp;&esp;缪盈至今不知道赵喜月是否清楚苏盛南是什么人,沉青谷又是什么地方。她没有机会再问。下船踏入沉青谷的那一天,她从此隔绝江湖。

&esp;&esp;成亲后不久,缪盈便发现苏盛南不能人道。

&esp;&esp;苏盛南本身专精医道,吃药下针,用过许多方法,全都无法奏效。缪盈却听谷中人议论:苏盛南曾跟沉青谷的一位同门女弟子成亲,其妻难产离世,缪盈是其第二任妻子。缪盈没听苏盛南提过这件事,但既然这样,说明他以前也曾是做得到的。

&esp;&esp;为治好自己这病,苏盛南一直在研究各种药物,跟缪盈并无很深感情。缪盈渐渐也觉得谷中生活枯燥无味,提出想出门走走时,却被苏盛南厉声呵斥,强行把她扣留在沉青谷。缪盈在苏盛南面前一直扮演着一个温顺、柔软的女人,但她本人却绝非这样的性格。苏盛南激怒了缪盈,俩人在这座金色的小楼里打了一架,见招拆招,竟不分上下。

&esp;&esp;不仅出手,缪盈在嘴上也没有放过苏盛南。她那时候忘记了赵喜月的叮咛,忘记自己应该死死依附这根“稻草”,竟然开口嘲讽苏盛南的“无用”。她的笑声像裂石破空,在小楼附近回荡。

&esp;&esp;缪盈知道自己难以走出沉青谷,又听苏盛南说孙荞嫁给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袁氏镖局小儿子,从此自然天地辽阔、人生顺遂——她不能说没有过妒忌。她比孙荞美,武学也不逊色于孙荞,但袁泊袁拂上门来,从不多看她一眼。缪盈嫉恨着,但每一次嫉恨只会让她重新了解自己的卑鄙,还会令她愈发思念孙荞。就连被苏盛南用重物击打脑袋倒下时,她想的也仍是孙荞:世上能来救她的,只有孙荞。

&esp;&esp;醒来时已过了数日。她被关锁在地下,结实的铁链缠绕着腰和脚踝,丹田空虚,呼吸微弱。苏盛南救活了她,但她很快发现新的变化:她容易饥饿,也容易呕吐,总是大喊大叫,头疼欲裂,唯有喝下苏盛南每日拿来的褐色药丸,才会舒服一些。然而药丸并无法让症状减轻,反而令她下一次的发作更加疼痛和难耐。腹中的绞痛变得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人伸手入内拉扯翻搅,缪盈蜷着四肢拼命把自己缩成孩童大小,她说不出话,也几乎喘不出气,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似自己。

&esp;&esp;她只能恳求苏盛南给药。

&esp;&esp;“什么药?”孙荞牵着她的手,一张脸因愤怒而涨红,“这种‘药’,就是他用来控制那些江湖客的东西吗?”

&esp;&esp;“不是,给我吃的只是普通的毒物,我还不够资格去品尝他的‘暝暝’。”缪盈说。她似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在这晦暗的地牢里,笑得弯了眼睛:“你知道暝暝起初是什么东西?是苏盛南用来治自己阳衰之症的药!他潜心研制,不料怎么吃,不行就是不行。”

&esp;&esp;缪盈朗声大笑,仿佛这是最令她欢喜之事。

&esp;&esp;苏盛南没治好自己的病,却意外发现了“暝暝”的另一个作用:服用它之后,人会变得亢奋、精力充沛,随即内劲在体内自如轮转流动,在此状态下修习内功,一日有十日之效。无奈苏盛南武学底子薄弱,天赋平平,无法再有进阶。他带着暝暝离开沉青谷,外出寻找试验之人时,意外碰上了回想堂老堂主与魔教对峙。苏盛南在未告知老堂主的情况下,对老堂主使用了暝暝。老堂主活了过来,比以往更精神,功夫更精纯,从此自然把苏盛南奉为座上宾。

&esp;&esp;“但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江雨洮跟我说过他见过的事情。”孙荞说。

&esp;&esp;缪盈告诉她,苏盛南在给出去的“暝暝”中,添加了缪盈服用的那种毒物。他精通药理,调配得当,被“暝暝”药性压制的毒要过一段时日才会发作。只要继续服用“暝暝”,身体的不适就会缓解,但如此循环往复,人必然被“暝暝”彻底控制。

&esp;&esp;“……江雨洮手指上那枚黄玉戒指,你知道来历,对吧?”缪盈忽然问。

&esp;&esp;孙荞点头后,缪盈才继续说:“那戒指是金月楼阮玉的东西。阮玉往常都是带一个随从来,或者独自来,今年却迥于往日,他把他的妻子也带来了。”

&esp;&esp;阮玉的夫人因担心阮玉身体而来。她并不知道阮玉在沉青谷吃了什么,也不知道阮玉这样的江湖客每一年来参加“仙衣诞”是为了什么。她先看到了缪盈,随后得知“仙衣诞”的真正目的,是让人们用银钱、武学秘籍、江湖秘闻……从苏盛南手中换取一年份的“暝暝”。

&esp;&esp;苏盛南在选择门派的时候有自己的考量,比如金月楼:金月楼在江湖上略有名望,但又不至于声名显赫到一呼百应;金月楼有三百余位弟子仆从,人人要吃饭、要名声,阮玉即便发现自己在不知情情况下服用了“暝暝”,他也难以轻易对沉青谷发难。

&esp;&esp;“若我是那回想堂堂主、金月楼公子,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道理在我这边,是他苏盛南害我,我门下弟子、门派名声若有损,那也是苏盛南的……”

&esp;&esp;缪盈轻轻打断孙荞的话:“可苏盛南没有压着你的脑袋,用你的性命威胁你,让你和许多一起污辱一个无法反抗的女子。”

&esp;&esp;孙荞心中一震,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还有、还有吃……”

&esp;&esp;缪盈点头。

&esp;&esp;孙荞至此才彻底明白江雨洮在“狂宴”中看到的究竟是什么。那并非随意发狂,而是苏盛南一手控制的疯狂之宴。江湖客来到“仙衣诞”上,苏盛南用添加了其他药物的“暝暝”接待他们。不能不吃,也不敢不吃。吃下后神志狂乱,连吞吃人肉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这是他们共同犯下的恶罪,也是他们试图带入棺材的秘密。

&esp;&esp;出名的门派,出名的江湖大家,竟然受药物蛊惑而吃人!这事情一旦扬开,不仅门派百年威名不在,门下诸多弟子也将从此背负骂名。怎么辩解?从何处开始辩解?哪个门派没有敌人,哪个敌人会放过这种天降的好机会?

&esp;&esp;孙荞悚然: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这确确实实,正是她了解的江湖,人云亦云,善恶不清。

&esp;&esp;“可那位夫人不晓得这些事。”缪盈顿了顿,“或许晓得的,但她不在意。她真是傻。她可怜我,她想救我。”

&esp;&esp;暝暝歌15

&esp;&esp;在沉青谷里待得越久,缪盈越不期待有人会来救她。但阮玉的妻子夜间出现在螺音口的时候,缪盈还是吃了一惊。

&esp;&esp;直到夫妇二人死在苏盛南手里,缪盈都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妇人叫什么名字。她只记得夫人随阮玉第一次看到螺音口中发生什么时,圆睁着眼睛,抓紧了阮玉的手臂。那天的狂宴不吃人,仅缪盈一人成为宴会重点,她在服用了“暝暝”的宴席中歌唱,蕴含内力的歌声让宾客们在昏沉与混乱中内力四处冲突,场面一发不可收拾。缪盈早习惯了这一切,连有人摇摇摆摆走来抓起她,她也不觉得有异。

&esp;&esp;但阮玉的夫人走到了缪盈身边,像保护孩子一样张开双臂,挡住了要走近缪盈的人。阮玉很快过来,要把妻子拉走。妇人站立不动,低声问:你们在做什么?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esp;&esp;缪盈看出她是清醒的。苏盛南走来,问夫人为何不参与宴席。缪盈从苏盛南眼中察觉了杀意,她相信阮玉夫妇也一样察觉。

&esp;&esp;妇人抚上腹部:我有孕在身,不可随便吃东西。

&esp;&esp;苏盛南说:暝暝人人可吃,没有禁忌。一枚暝暝,便是三月之功,夫人不如先……

&esp;&esp;夫人看他:你为何不吃?

&esp;&esp;苏盛南停口,袖手看着眼前女子,似笑非笑。阮玉又拉了拉妻子。

&esp;&esp;夫妇两人有相似的肤色和同样结实的身体,是在炎热南疆与复杂丛林中历练出来的、小有侠名的江湖客。和不敢反抗苏盛南的阮玉不同,年轻的夫人莽撞得如同小兽,她被缪盈的模样和狂宴激怒了,没等苏盛南回答,又说了一句:无耻!

&esp;&esp;夫妻俩深夜来到螺音口,缪盈看得清楚,阮玉是被妻子拉来的。她回忆自己曾有过的经历,观察女人的身体,盯着她的腹部,但丝毫没看出新的生命在她身体里生长。夫人跟她低语:我没有,我骗他的。她俩相视一笑,夫人狡黠目光像少女一样灵活,缪盈蓦然想起自己故友,不禁伸手牵住了眼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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