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被卖到里面。我是干净的,我没有被人用过。”天宫慌里慌张的解释道,他的眼角一秒钟就红了,泪珠被睫毛撑起,坠在那里。
“是吗?”顾玉书有点不信。
“是真的,如果我是牛郎的话,那我逃走了,他们岂不是会来找我,抓我回去。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到处问问。”天宫小声的为自己辩解,泪水打湿了她的手腕。
顾玉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的有道理,如果到时候真的有人来找你,我就把你交出去。”
天宫因为姿势的原因,泪眼朦胧的在她的掌心里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好了,吃完饭,事情也谈完了,接着睡觉吧。”顾玉书一个擡膝直接跳跃到了床铺上,半靠在床上,看着海绵宝宝,眼皮下垂的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对方端坐在地毯上,一动也不动,就连眼睛也是睁着的。
“你不睡觉吗?”顾玉书问。
“我不会睡觉。”天宫有些不安的看着她,似乎是怕自己说错了什麽话。
“现在也没有客人,没什麽好忙的,咱们等到晚上12点才开门呢,睡吧睡吧,睡觉很简单的,躺下盖上被子闭上眼就可以了。”顾玉书说着从床上扔了一个小抱枕过去,然後又指使对方从衣柜里掏出个夏季的薄被子来。
她只以为他是以前被人苛待傻了,“冷的话就把放在最底下的毯子也拿出来一起盖上。”
说完,顾玉书就不再理会对方,缩在被窝里,把两边的被子角折起来,滚成一个蚕蛹安心的睡觉了。
身为这个家里一人之上,零人在下的主管-哆来咪,看这个主人新领回家的?哆来咪严肃的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贴上了一个它认为合适的标签-宠物。
是的,主人睡在床上,他睡在床尾的地毯上。主人吃椰子味的营养液,它吃主人不要的樱桃味营养液,主人说什麽,他就做什麽。最主要的是,他没有工作!!!
这个家每一天到处都有无数的家务要干,就比如现在,它将两个废弃的营养液袋子从地板上捡起扔进垃圾桶,随後用抹布将地上溅出来的营养液滴擦干净。
它时常在想,如果它不是机器人,可能它真的会被累死。呵。
但是他不用干活!它绝对不是在嫉妒,将整个家重新打扫了一遍,检查完所有的电器,准备好晚上开店准备的物品後,哆来咪靠在墙角上充电,眼珠一直盯着主人新收的宠物。
天宫膝盖和胳膊都起了一片青淤,即使垫了一层地毯,整个地面还是非常的坚硬,他将夏季的薄被子铺在地上,随後将毯子叠成两层盖在身上。
等整个屋子陷入t一片黑暗,一直忙忙碌碌的小机器人也陷入休眠。天宫悄咪咪的在地上挪腾,一点一点,一点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挪到了顾玉书的指尖垂落的一小片地方。
床上的顾玉书熟睡後,向床外的方向翻了个身,右手自然而然的伸到了床外,既不纤长,也不骨节分明,反倒是有些粗糙,指节上还留有长期使用笔而留下的硬茧。
天宫的鼻尖里弥漫着一股苦艾酒味,他小心的凑上去,没有碰到一丝皮肤,是酒吧卫生间洗手液的味道。他有些无措,但最终还是乖巧的重新缩在她手指尖下方的一小块地方。
没错,顾玉书家里的洗手液是她偷偷拿对面酒吧的,反正对面老板天天在她这里发泄坏情绪,她只是拿一点报酬而已。这没有什麽吧?如果顾玉书醒着,她一定会这麽说。
这里很安全,明明是同一种味道,这次却带给他莫大的安全感,他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身上的伤口都有被清洗干净,贴上了医用创口贴。(进一些不可言说的特殊用品时,商家给的赠品。一直没用完,顾玉书精心挑了好久,找到了几个快到过期日期,但还没有过期的给他贴上了。)
他想起昨天与她第一次见面,羞耻的简直要将手指放入嘴里咀嚼,他当时那麽狼狈,精心打理的头发已经被汗湿了,就那样贴着他的额角,衣服也破了,胸前和腹部被拉出了两道长口子,脸上的妆都掉完了,还蹭上了泥水和污渍。
他就那样趴在地上,趴在她的店门口角落,他不知道要怎麽才能形容她向他看过去的那一眼,那是一种极度平静淡然还带着一点好奇的态度,随後她便笑了。
不是那种让人恶心到要吐出来的审视目光,那种油腻的仿佛要将他的衣服扒光,将手捏在他身上,要将他生吞活剥下去的垂涎。
更不是那种看啊,我发现了什麽?那种在路上捡到大钱一般的欣喜和得意,随後用更加恶劣,像玩弄老鼠的猫一样的姿态,摆出一副我是你的救世主一样的态度,试图将他掳走。
她只是用一种很平常的态度走进了他,蹲下身来,与他面对面平视,然後问他要不要救他?
就像他们两个是平等的人类,她掏出了收款码,他没有钱,但他还是点头了,他可以挣钱,他想留在这个人身边。他觉得好累,这个人这次应该是他可以停靠一会的地方吧?
他忐忑的想着,一边陷入了深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