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城门口,纤瘦的身影怀里揣着个盒子。
姬禾走下车,晨风拂动她帷帽上的白纱,隐约露出那娇容的轮廓。
岳琮慌忙扯住了马儿的缰绳,“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姬禾上前一步没让他下马,只透过白纱仰头望向高大马匹上的那人,“我来为表兄送行。”
说罢也不等他开口,便将怀里揣着的东西塞进了他手里。
岳琮垂眼看向那雕花盒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手上那些细细密密的小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贺礼我很喜欢,但我终究辜负了表兄的祝福。”姬禾顿了顿,垂下眸子不再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意,“既然婚事未成,这东西应当归还。”
岳琮眉头紧皱:“可你终究是要嫁人的。”
“那便当做是我让表兄先帮我保管吧。”
姬禾说着稍稍后退半步,朝他盈盈行了一礼,“愿君一路平安。”
话已说到这份上,岳琮也再没理由拒绝,只得将东西收起来。
他宽厚的手掌紧紧攥着缰绳,目光不舍地流连在她纤瘦的身影。
片刻后,他终还是勾起唇角朝她摆了摆手,“外面风大,快回去吧!”
“照顾好自己。”
粗哑的声音放的很轻,转瞬便被晨风吹散。
马蹄声带起身前一阵凌厉的风。
姬禾身形微顿,抬眼看去,却见那高大的身影已骑着马儿远了,直至消失在了城门外的林道。
云纱等了会儿才敢上前,“姑娘。”
“恩,走吧。”姬禾说着回到了马车上。
“姑娘回府么?”车夫跳上了车。
“回——”云纱刚要开口,便被身旁的主子打断。
“去盛定街那家丝线铺子。”姬禾淡淡道。
云纱不由疑惑:“姑娘,这个时间鲜少有铺子营业,需要什么丝线晚些奴婢去买就好。”
姬禾却不置可否,只朝车帘外的那人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车夫应了一声是,马车便调转方向朝着盛定街而去。
只是这一路上云纱也没想明白,主子为何要大早晨的去一家未必开门的丝线铺子。
直到马车停在了铺子跟前。
“竟真的这么早就在营业了?”云纱诧异地掀开车帘去看,又紧忙扶着姬禾下了车。
姬禾笑着戳了下她的额头,主仆二人便一前一后进了门。
同那日来时不太一样,店里的丝线和样品都还未摆上,只有空荡荡的木架和桌面。
“怎么没人?”云纱正小声嘀咕着,抬眼便见一指节修长的手撩开门帘,随后那着一袭水墨长袍的瘦高身影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姬禾循着声音看过去,刚好对上那人的视线。
隔着帷帽的垂纱,她探究的目光稍稍停顿,随后朝着那人颔首。
“掌柜的约我来此,不知所谓何事?”
那人似是惊讶于她如此直白,笑得有些无奈,“看来宋某此前对姬姑娘的猜测都错了。”
两人这话说得像打哑谜一样,云纱愣是一句话都没听明白。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都快皱作一团,“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说着转头去看门外,毕竟主子的事她也不是每件都弄得明白的,就比如她家姑娘和世子,今儿好明儿又不好的,也不知道——
恩?世子?
云纱视线一顿,慌忙瞪大了眼睛去确认。
只见那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快步朝这边而来,那像是焊在脸上的温和笑容不是姬戍还能是谁?
可她怎么觉着今日世子笑得这么难看呢……
来不及多想,云纱慌忙去扯主子的衣袖,压低了声音提醒:“姑娘姑娘,世子来了!”
姬禾迟疑地蹙起眉头,待回头去看时,那挺拔的身影已然走进了这家店铺。
姬戍一袭玄色长衫,衬得他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淡漠,若非那一如既往的笑意还在,她都险些怀疑这人是不是要撕破自己的面具了。
只是……这人好像瘦了,还有几分疲态。
正出神,却见某人脚下步子加快,走过来时带起一阵风,恰好拂开了她面前的垂纱。
姬禾眉心轻跳,“你怎么……”
话音未落便觉腕上一紧。
大手紧紧箍在她纤细的手腕,姬戍轻笑着在她身侧站定,“阿姐当真让人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