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称不上凉冰冰的,但既没有一贯面对他时控制不住的笑,也没有任何调侃的轻松。
贺秋敏锐地察觉到梁沂肖在后退。
尽管他未曾释放出明确的信号,但出于多年相处下来的默契使然,贺秋早就摸透了梁沂肖一言一行的潜意思。
贺秋就是知道梁沂肖在远离自己。
但梁沂肖要去参加比赛却又货真价实,先前他为此做的准备贺秋也都尽收眼底——并不是空穴来风。
贺秋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自己多虑了。
梁沂肖怎么可能会远离他呢。
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梁沂肖的一只手就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贺秋郁闷地戳了戳他的手背,佯装镇定地问:“你要去几天?”
手背上被摸得有些痒,梁沂肖反手牵住了贺秋的手,拇指缓缓摩挲着。
他看出贺秋实际上的心情很糟,下意识放缓了声音:“一天。”
一天理应在贺秋心理承受范围内,但架不住最近两人黏的紧,而且梁沂肖要去比赛这事又毫无预兆,贺秋乍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想到要和梁沂肖分开,他又呼吸不畅起来。
贺秋努力压制了半天,还是暴露了真实想法,嘟囔着说:“我不想你去。”
梁沂肖喉结滚了滚,哄人似的说:“明天就回来了。”
“那一天也有24小时了啊!”贺秋不大高兴,沉浸在要和梁沂肖分开一天的悲伤中,“1440分钟,86400秒。”
他破天荒进行反思:“难道真是我晚上睡觉太磨人了?”
但之前更过分的也不是没有,梁沂肖口头会象征性地制止,但实际的行动却从没有过。
为什么这次突然变了?
贺秋一点一点慢慢回忆着那晚的细节,具体反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一直往外挤你,导致你没办法盖被子?”
“我最近变重了?脑袋重如泰山,压得你喘不过来气?”
“你哪重了?”梁沂肖好笑,用视线点过他两条凹陷明显的锁骨,“瘦成这样,我还巴不得你吃胖点。”
他摇头:“跟这些无关。”
虽然这的确是一部分原因,但问题跟贺秋的反思沾不着任何边儿,本质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如果不是他心怀鬼胎,也不会滋生出充满迤逦的臆想。
“别想那么多,你一点问题没有。”梁沂肖轻声,“我就是去外地参加个比赛,又不是不回来了。”
贺秋嘴角依然耷拉着,丝毫提不起精神,却也没再阻止。
毕竟梁沂肖有正经的要务在身,甚至他们小组为什么会派梁沂肖去,贺秋心里也一清二楚。
梁沂肖本身就是优秀的代名词,让他去和不让他去,赢的几率大不相同。
高中时,每次梁沂肖上台领奖,他都会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
贺秋没办法再胡搅蛮缠下去,这会显得很无理取闹。
尽管他很想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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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难得上线的懂事没超过一晚,第二天一早,贺秋睁眼不见梁沂肖的踪影时,又开始后悔了。
还不如无理取闹呢。
他不信自己闹起来,梁沂肖能保持无动于衷。
哪怕改变不了最终结果,但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梁沂肖至少能带着他一起去。
这也比他们只能分隔两地好多了。
贺秋心里做了决定。
等梁沂肖回来了,他一定且永远都不要和梁沂肖分开了。
无论任何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