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果不其然起晚了,楼下空无一人,特别冷清。
他俩最后在对面梁沂肖家发现了双方父母。
冯心菱正抱着笔记本,批改学生们的月考卷,眉头皱一下缓一下,时不时冒出句恨铁不成钢的吐槽。
谷天瑜原本在用手机浏览财报,见她被气得不轻,便放下手机,全程情绪稳定地安抚冯心菱,顺便帮她一起看。
谷天瑜率先看见他们,笑着问:“起来啦?”
贺秋在长辈面前向来乖顺,大老远看见就嘴甜地挨个叫人。
梁沂肖跟在他身后,刚洗漱完,额发半干半湿地垂着,干净中透点冷,走近了才淡淡颔首,面对她们时,眼角眉梢软乎又平和。
“厨房桌上有做好的早餐。”谷天瑜冲梁沂肖道,“沂肖,你带着小秋去吃点。”
果然都是需要对比的,冯心菱再看见刚起来的儿子们,一点感觉都没了,无奈摇了摇头,又重新投入了能把人气出心脏病的卷子中。
贺秋叼起一片餐盘里的三明治,时间长了尾端有点干,他咬了两口,勉强咽下去,转手递给了梁沂肖。
梁沂肖自然而然地接过,接着他咬过的地方继续。
被贺秋含过的地方变得濡湿,他眼也不眨吃完,又动作熟练地给贺秋烫了一杯牛奶,自己尝过觉得温度正好,才递给他,一点点看着他喝完。
谷天瑜说着不让阿姨收拾梁沂肖的房间了,完全是假话。
屋里一片亮堂,显然被打扫过了,阳光一照暖烘烘的,干净又整洁,透着清新的味道。
贺秋往沙发上一躺,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这时腰侧突然一硌。
他纳闷地低头,发现屁股坐到了什么,拿起来一看是个半熟不熟的素描本。
封面有点熟悉,但里面画过什么内容全无印象,原本贺秋还有点狐疑,但翻开第一页,瞬间了然了。
没记错的话这是梁沂肖高考后画的,先前某次画的中途,贺秋正巧看见了,当时就十分不解。
梁沂肖写字力透纸背,画画时的笔锋也不失凌厉,洋洋洒洒几笔,骨架就被细致的勾勒出来了。
但或许因为没画完整,缺少了局部的轮廓,只能勉强分辨出两条漂亮如风的羽翼,随时要蹁跹飞走似的。
“你这个还留着呢?”贺秋晃了晃手中的本子,“什么时候对画画感兴趣了?”
梁沂肖看清他拿的东西,神情里的异样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如常:“画着玩的。”
“你这画的什么啊?”贺秋慢腾腾地看过去两页,疑惑道:“蝉吗?”
画中的原形鳞翅类昆虫的特征非常明显,像是蝉,但又不很能确定。
贺秋边问边作势往后翻,“后面又是什么?”
“后面也是,都一样的。”梁沂肖语气一如既往的散漫,在贺秋往后翻的前一秒,从他手中接过素描本,合起来扔到了角落。
贺秋一头雾水:“你画那么多虫子干什么啊?”
“问得这么详细,”梁沂肖拿本子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调侃道,“准备进军美术行业?”
“什么啊,”贺秋嘟囔,“明明是你先画的。”
“当时无聊画的。”梁沂肖随手指了个方向,“再说,你那时候不比我闲多了?”
梁沂肖的房间原本是黑白色调的精简风,墙面白净的一点粉尘不见,但此刻却靠近床头处的墙壁却花里胡哨的——全是来自贺秋的手笔。
放学从路边摘的野花,还有美术课上的手工玩具,都被他心血来潮贴了上去。
“……”
贺秋手脚并用地爬上梁沂肖的床,指着自己的艺术振振有词:“我那是想让你一抬头,就能看见我的杰作!这样你每天睁眼就会想到我了。”
梁沂肖短促地笑了一声。
就算贺秋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每天一睁眼就会想到对方。
见贺秋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梁沂肖才又垂眸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角落的素描本。
那上面画的含义,或许贺秋一辈子都不会懂。
那只是梁沂肖无法言说爱意的冰山一角。
何况梁沂肖也不需要对方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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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能在上面待多久,就被冯心菱叫下楼了。
一下去,冯心菱就火急火燎扔给他俩一串车钥匙,让他们让去超市买点备用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