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秋啃着指甲,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转到梁沂肖身上时,目光闪烁了下,随后又神神秘秘地转开了,也不知道在瞎琢磨什么。
梁沂肖对旁边传来的对话恍若未闻,关注点都在贺秋身上。
他见贺秋步子越来越拖拉,走得越来越慢,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最后直接停下来了。
梁沂肖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不走了?”
贺秋咬着口腔里的软肉,眼睛追着他的手指移动,慢吞吞道:“我累了,走不动了。”
梁沂肖对贺秋的体力早有所料,闻言也不意外,看向斜前方的长方形木椅,正想说歇歇。
“你背我吧。”贺秋突然开口,一脸带笑地看向他,微微弯起的眼睛蕴了点细碎的期待,又像是害羞,“哥哥。”
梁沂肖脑子嗡了一声,他顿了顿,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喊我什么?”
认识这么多年,贺秋叫他梁沂肖的情况居多,也有少部分时刻,跟别人吊儿郎当地起哄喊他一声哥。
但叠字从未有过。
梁沂肖以前很喜欢贺秋连名带姓地喊他,喊他名字的时候贺秋的眼睛也会看向他,像是全世界只有他一人,谁都代替不了。
这时他突然发现,那是以前。
贺秋眨眨眼:“哥哥啊。”
“哥哥。”他笑吟吟的,学上瘾了似的,一声一声不停喊着,“哥哥,沂肖哥哥,梁哥哥。”
梁沂肖愣了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是心血来潮在学刚刚那个女生。
贺秋原本的声线清脆又干净,像是闷热的仲夏季突然降临的一瓶汽水,透着张扬的活力,让人一听就不自觉笑。
但绝不会出现软的特征。
而此刻叫哥哥时,他尾音带了点刻意的软,细听还有点颤儿,跟生病还不同,软的像是在撒娇了。
心尖像是被人用爪子挠了一下,泛着细细的痒,很勾人。
刚刚还喊着要背的人这时候又不着急了,像是故意逗他似的,贺秋依旧甜甜地叫着,“哥哥。”
“哥哥。”
“叫我干什么?”
梁沂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情绪,贺秋却笑了,“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他还煞有介事地要起了反馈:“哥哥,你喜欢我这么喊你吗?”
梁沂肖忍无可忍:“闭嘴。”
“怎么了啊,哥哥。”贺秋笑得很开心:“怎么还生气了?”
他无辜地说:“你比我大啊,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叫你?而且刚刚人家不也这么叫了吗?”
情哥哥跟普通的哥哥能一样吗?
前一句话梁沂肖却无法反驳,他比贺秋大了差不多半岁,叫一声哥哥也确实应该。
但哪怕是小时候,两家人刚知道他们认识,冯心菱带着贺秋上门拜访,指着梁沂肖让他喊哥哥时,贺秋也没松过嘴,都是“梁沂肖”“梁沂肖”地叫他。
此刻也不知道是觉得好玩,还是怎么。
“你学别人说话干什么?”
贺秋装听不见,无视这个问题,胳膊懒懒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哥哥,我好累啊。”
梁沂肖也懒得继续问了,他在贺秋身前稍稍弓下腰,“不是要背?上来。”
“好的哥哥。”贺秋从善如流。
“梁沂肖,”他消停了没几分钟,就又恢复了原形,“你耳朵好像红了,是不是害羞了啊?”
梁沂肖警告:“再说话你下去。”
“我不。”梁沂肖在他这儿一点威慑力也没有,贺秋环着他的脖颈乱晃,“有本事你把我甩下去啊。”
他动来动去,梁沂肖的手臂不得不绷紧,牢牢地掌控着贺秋的大腿。
梁沂肖说:“别动,再晃真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