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之内,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那扇沉重木门之后,逆光勾勒出的修长身影,一步步踏入众人视野。
随着他的走近,那张清隽温雅却又透着病态苍白的面容,在摇曳不定的烛火下愈清晰。
正是五皇子,萧砚辰。
云芷萝扶着身形摇晃的萧砚卿,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略带沙哑,却依旧温润悦耳的声音,这病弱不堪的气质……
她脑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片段在飞闪过,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七弟这么着急赶人做什么?”萧砚辰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目光却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扫过丹房内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萧砚卿苍白的脸上,“好不容易今晚我们三兄弟都在,自然是要好好叙叙旧的……”
他的视线又转向云芷萝,那双总是带着疏离与浅笑的眸子,此刻却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云芷萝的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犹如一道惊雷劈开了重重迷雾!
电光火石之间,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张为五皇子写下的药方,为何会那般熟悉!
小武!
南裕县,同样体弱多病,声音沙哑的乞丐小武!
她曾经给小武开过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调理方子!
难怪!
难怪她总觉得五皇子萧砚辰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此刻,月光透过丹房高处的窗棂,倾泻下一缕清辉,恰好落在那缓缓走近的萧砚辰身上。
他一改往日里那副弱不禁风、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病弱姿态,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亢奋。
云芷萝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过他微微抬起的手腕。
那月白色的锦袍袖口向上滑落少许,露出的一截手腕上,一道狰狞的旧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就是那道疤!当初小武手腕上也有着这样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伤疤!
“小……小武?”
云芷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下意识地唤出了这个名字。
她死死地盯着萧砚辰,琥珀色的猫眼因震惊而微微睁大。
萧砚辰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骤然加深,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弄,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呵呵……”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丹房内显得格外诡异,“我还以为,云姑娘这般贵人多忘事,早就把小武那个肮脏卑贱的乞丐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润,却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那份病弱与疏离,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真的是你……”
云芷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五皇子,与记忆中那个虽然落魄却眼神清澈的小武,形象渐渐重叠,又渐渐撕裂。
“砚卿,你怎么样?”
她感觉到萧砚卿的身体愈虚软,急忙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萧砚卿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身形,然而那股突如其来的虚弱感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力气。
“那水……”他艰难地开口,俊朗的眉峰紧紧蹙起,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九弟不必白费力气了。”
萧砚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那‘仙泉’,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迷药或者植物毒药。”
他特意加重了“植物毒药”四个字,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云芷萝一眼,显然是知晓她有可以辨别植物毒性的手段。
“我知道云姑娘医术高明,能识百草,辨百毒,”萧砚辰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得与残忍,“所以,我特意为九弟准备的,是从遥远的苗疆之地,好不容易才寻来的‘蚀骨软筋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