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宫中周旋,月氏使团带来的紧绷气氛,如同无形的枷锁,套在云芷萝与萧砚卿的心头。
云芷萝眉宇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萧砚卿身上那股清冷之气似乎也因连日的算计与应对,更添了几分幽深。
他们都需要片刻的喘息,远离那些明枪暗箭。
王府后院角落,几名仆役正围着一小簇火堆取暖,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焦香。
“娘亲,九叔叔,那是什么呀?”
小满眼尖,立刻被那跳动的火光与奇特的香味吸引,小跑着过去,小手指着。
“好像是烤红薯!”
他吸了吸鼻子,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拉着云芷萝的衣袖不放。
“小满想吃烤红薯!”
云芷萝看着小满馋嘴的模样,又瞥了一眼身旁眉目深沉的萧砚卿,心头那点疲惫忽地散了几分。
一个念头悄然冒出。
她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看向萧砚卿。
“九叔叔,我们来比一场如何?”
“就比烤红薯。”
“看谁烤得又快又好吃。”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不许反悔。”
萧砚卿微微挑眉。
烤红薯?
这种带着泥土气息的乡野游戏,于他而言,确实陌生得紧。
他目光落在云芷萝那双亮晶晶,充满挑衅意味的琥珀色猫眼上,又看了看小满那副跃跃欲试,满脸期待的小模样。
心底某处,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轻松氛围轻轻触动。
“好。”
他薄唇轻启,应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比赛宣告开始。
两人分工,云芷萝负责去后院的小菜圃里挖新鲜红薯。
萧砚卿则领了生火的任务。
云芷萝常年与食材打交道,挖红薯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她寻了把小巧的铁锹,动作麻利,不多时便挑拣出一堆大小匀称,表皮还带着新鲜泥土的红薯。
反观萧砚卿这边,就显得有些……狼狈。
这位素来优雅矜贵的九殿下,面对一堆干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学着仆役的样子,试图将柴火堆叠起来。
然而,不是柴火散了架,就是位置不对,点了几次火折子,都未成功引燃。
一阵风吹过,浓烟骤起,呛得他连连咳嗽,平日里一尘不染的锦袍袖口,也不知何时蹭上了一抹黑灰,格外显眼。
云芷萝抱着一捧红薯回来,便看到他被烟熏得微微眯起眼,手忙脚乱的样子。
她忍俊不禁,将红薯放在一旁,熟练地接过火折子,调整了一下柴火的堆放。
“九叔叔,这生火也是有讲究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引燃了枯叶,火苗很快便舔舐上了干燥的木柴。
火生好了,接下来便是埋红薯。
两人一起动手,将挑选好的红薯一个个埋进烧得正旺的火堆边缘的炭灰里。
这个过程,免不了与泥土炭灰亲密接触。
云芷萝还好,只是指尖沾了些黑色。
萧砚卿却因为先前生火的“教训”,动作间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反倒更容易弄脏。
待所有红薯都埋好,两人对视一眼。
云芷萝的鼻尖上,不知何时也俏皮地沾上了一小块黑色的炭灰。
而萧砚卿的额角,同样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墨迹”。
等待总是伴随着期待。
炭火噼啪作响,红薯的甜香渐渐从炭灰下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勾得小满不停地咽口水。
终于,凭着经验,云芷萝判断火候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