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对岸,萧砚卿策马而立,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的人马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着森然寒意。
方才那一声怒喝,余音似乎仍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人心头颤。
那围攻云芷萝的瘦高中年头领,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凝固,惊疑不定地望向对岸。
火光下,萧砚卿的面容半隐半明,唯独那双桃花眼,此刻寒芒四射,宛若两簇燃烧的鬼火,死死盯住了他。
“你是何人?敢管我大罗的闲事?”
中年头领色厉内荏地喝道,心中却已生了几分怯意。
对方人马不多,但个个气息沉凝,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萧砚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放了她,然后,滚。”
“笑话!”
中年头领被他这轻蔑的态度激怒,强自镇定道:“此女乃我大罗重犯,识相的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他眼中凶光一闪,对着手下喝道:“愣着干什么?先将那女的拿下!其他人,防备对岸!”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萧砚卿身后已然有数道黑影如闪电般射出!
他们并非从悬崖对岸飞跃过来,而是沿着陡峭的崖壁,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度攀援而下,几个起落间,便已踏上了云芷萝所在的这片崖顶!
“暗卫!”中年头领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落地无声,手中短刃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他们一出现,便如虎入羊群,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些追兵。
一时间,兵刃相击声、惨叫声、怒喝声响成一片,原本就紧张的崖顶瞬间化作修罗场。
鲜血飞溅,火把摇曳,映照出一张张狰狞或惊恐的面孔。
萧砚卿依旧端坐马上,冷眼旁观着这场屠杀。
他的暗卫,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对付这些大罗追兵,简直是砍瓜切菜一般。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云芷萝。
云芷萝站在悬崖边缘,背靠着奔腾的江水,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激荡难平。
方才的绝望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震撼和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看到那些黑衣人行动迅捷,招招致命,几乎不给敌人任何反抗的机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她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与对岸萧砚卿的目光遥遥相接。
他的眼神依旧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保护好自己!”萧砚卿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而坚定。
中年头领眼见手下一个个倒下,心中又惊又怒。
他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对方的实力远他的想象。他不再恋战,嘶吼一声:“撤!先撤!”
然而,萧砚卿岂会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一个不留。”冰冷无情的声音从他对岸传来,如同催命的符咒。
就在这时,萧砚卿动了!
他双腿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黑马竟出一声长嘶,驮着他从数十丈宽的悬崖对岸,如一道黑色闪电般,腾空而起,直跃过来!
“啊!”云芷萝忍不住惊呼出声,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简直是搏命的举动!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惊呆了,连激战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轰!”黑马沉重地落在崖顶,四蹄踏地,出闷响。萧砚卿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身在火光下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
他没有丝毫停顿,落地的一瞬间,身形便如鬼魅般从马背上飘落,直接杀入了残余的追兵之中。
只见他长身玉立,玄衣翻飞,手中软剑如同灵蛇出洞,角度刁钻,招式狠辣。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追兵捂着要害倒下,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浴血搏杀,而是在月下起舞,然而那优雅之中,却蕴藏着最为致命的杀机。
那瘦高中年头领见状,肝胆俱裂。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俊雅的年轻男子,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杀伐果断,宛若死神降临。
云芷萝怔怔地看着萧砚卿,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她知道,他这是在为她拼命。可是,她不想成为他的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