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气氛肃杀,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檀香的余烬在角落的鎏金兽香炉中明明灭灭,一缕缕青烟歪歪扭扭地向上飘散,却驱不散这大殿之上浓得化不开的紧张与压抑。
文武百官垂而立,大气不敢出,目光皆有意无意地瞟向龙椅前方面色铁青的四皇子——萧砚琛。
萧砚琛今日一改往日的张扬,身着一袭素色朝服,脸上不见丝毫血色,他手捧一叠文书,声音嘶哑,带着刻意压抑的悲愤,正痛心疾地陈述着。
“父皇明鉴!儿臣所奏句句属实,九弟……九弟萧砚卿,实乃包藏祸心,暗通外敌,其罪当诛!”
他顿了顿,仿佛悲痛难当。
用袖角拭了拭并不存在的泪水,继续道:“儿臣查证,萧砚卿在西南边境私设关卡,倒卖军械粮草与大罗国,以此牟取暴利,中饱私囊!此为其一!其二,他与大罗国使臣暗中往来,泄露我大盛军情布防,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我大盛江山!此为其三,他先前自贬为庶人,远遁封地,实则是畏罪潜逃,欲盖弥彰,妄图以此躲避朝廷追查,保全性命!”
萧砚琛每说一条,便将手中所谓的“证据”高举过头,那上面赫然有着各种伪造的账簿、信件拓印,甚至还有几枚模糊不清的私印印文。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父皇,此等叛国通敌之行径,天理难容!若不严惩,何以慰藉我大盛忠魂?何以警示天下宵小?”
萧砚琛猛地跪伏在地,声泪俱下,“恳请父皇下旨,将萧砚卿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话音刚落,便有数名平日里与四皇子过从甚密的官员应声出列,纷纷附和。
“臣附议!四皇子所言甚是,九王爷此举,实乃大逆不道!”
“证据确凿,不容抵赖!请陛下圣裁!”
“国家利益面前,岂容私情!臣等恳请陛下降旨,严惩国贼!”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愤,指责之声此起彼伏,仿佛萧砚卿已是板上钉钉的叛国贼。
龙椅之上,大盛皇帝萧烨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隐在冕旒之后,看不清喜怒。
他静静地听着萧砚琛的控诉与群臣的附议,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光芒,仿佛平静湖面下汹涌的暗流。
许久,萧烨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砚琛,你所言之凿凿,可都确认无误?”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偏袒,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却让慷慨激昂的萧砚琛微微一愣。
父皇这是何意?
难道是不信自己?
萧砚琛心中虽有疑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他连忙叩道:“回父皇,儿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所有证据皆千真万确,绝无半点虚假!萧砚卿卖国通敌,罪证如山!”
萧烨不置可否。
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出沉闷的“笃笃”声,一下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目光转向萧砚琛,语气依旧平淡:“既如此,你再说说,还有哪些其他的佐证?一并呈上来,让朕与众卿家都好好看看。”
萧砚琛闻言,心中一定,看来父皇只是行事谨慎,并非不信。
他连忙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帛,上面据说是萧砚卿与大罗国暗中勾结的布防图,洋洋洒洒地又陈述了一番萧砚卿如何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地蚕食大盛利益的“罪行”。
众大臣们听得心惊肉跳。
待萧砚琛终于说无可说,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萧烨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诸位爱卿之言,朕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百官,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此事关乎国本,兹事体大。既然四皇子言之凿凿,证据确凿……”
萧砚琛听到此处,脸上已经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得意之色,他仿佛已经看到萧砚卿被押赴刑场,自己登上太子之位的辉煌未来。
然而,萧烨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莫测的意味:“……那朕这里,也有一位证人,不妨也让他上殿,与你当面对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