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家模样的人引着云芷萝,七拐八绕,穿过重重叠叠的亭台楼阁,最终停在一处雅致的小房间外。
推开门,里面的人影让云芷萝脚步一顿。
竟然是萧砚卿!
他今日换下平日的锦袍,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金冠将墨高高束起,更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俊朗非凡,宛如画中仙人。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食铺那面引人注目的琉璃墙,嘴角勾起一个赞赏的弧度。
“云老板,真是好大的手笔。”他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转回到云芷萝身上。
“九……萧公子?”云芷萝连忙迎上前,心头老大一个问号,“您这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萧砚卿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我今日来,是真正有笔大生意,想与芷萝你好好谈谈。既然要洽谈合作,自然要更隆重些,才显得有诚意。”
“大生意?”云芷萝心中一动,跟着他进了雅间。
伙计机灵地奉上香茗。
萧砚卿也不跟她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云记食铺如今在镇上名声大噪,‘明厨亮灶’更是开创了餐饮界的先河。但芷萝,只守着这么一个小小的镇子,未免太屈才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云芷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我想以‘投资人’的身份,正式向芷萝你提出合作。我出渠道,助你将云记食铺开遍大江南北,如何?”
云芷萝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开遍大江南北?
这饼画得可真够大的!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萧砚卿……她信他有这个通天的本事。
“萧公子如此看好我这间小小的食铺?”云芷萝放下茶杯,眸光清亮地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
“我看好的,是云芷萝这个人。”萧砚卿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坦然道,“你的厨艺,你的经营理念,还有你这个人……都值得。”
最后那句“都值得”,他说得意味深长,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人的心尖。
云芷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面上却强作镇定,不动声色:“合作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这具体的章程……”
“我早有准备。”萧砚卿胸有成竹,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份拟好的契约草稿,递了过去。
云芷萝伸手接过,那纸张入手微沉,带着几分郑重。
她对萧砚卿有救命之恩的信任,但生意归生意,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她垂下眼帘,逐字逐句地仔细看了起来,神情专注得容不得半点打扰。
萧砚卿也不催促,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认真的侧脸,那专注的模样,竟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契约上的条款写得十分详尽,从出资数额、占股比例,到双方的权利义务、未来的利润分成,都清晰明了,条条框框列得清清楚楚。
粗略一看,这是一份相当公平,甚至对云芷萝来说,是颇为优厚的契约。
可云芷萝越读下去,秀眉便越蹙越紧。
总觉得有几处措辞,透着些说不出的……亲近和暧昧。
完全不像冰冷生硬的商业条款,反而带着点温情脉脉,甚至隐约还有那么点想要把她和食铺一起“捆绑销售”的意味。
比如,关于合作期限那一条,竟然写的是“直至双方一致同意终止,或直至……天长地久?”
云芷萝看到“天长地久”这四个明晃晃的大字,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写的是商业契约,还是……婚书啊?!
搞什么飞机!
正当她凝神细思,琢磨着这字里行间的深意时,小满不知何时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探着个小脑袋凑到她手边。
“娘亲,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云芷萝摸摸他的头,柔声道:“看一份很重要的文书呢。”
小满好奇地瞅着纸上的字,他如今也认得一些简单的。
突然,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着其中一行,奶声奶气地问:“娘亲,这个词,‘休戚与共’,是什么意思呀?听起来怪怪的。”
那是一条关于合作双方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休戚与共,不离不弃”的条款。
单独拎出来看,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
但“不离不弃”……用在商业合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