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抬头,视线被眼泪糊的看不清,他用手肘擦掉眼泪,就看见那几个小孩脸上手上都有青绿色的印子。
到了晚上,被打的那几个小孩父母找了过来,能住在一个大院,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伯压着顾越跪在院子里让他反省。
顾珩跑去看他,让他跟大伯认个错,顾越没承认自己错了,让跪就一直跪着。
他说:“我是你哥,有人欺负你,那就是欺负我。”
顾珩看着顾越,幼小的脸颊不断变换,最后变成如今的顾越,跟他讲:“别怪我无情。。。。。。”
房间门被敲响,梦境破碎,顾珩喘着气醒来,露台外天色已晚,只有淡淡橙色余霞挂在城市与天空的交界处。
他叹了口气,手掌挡住眼睛,声音懒懒的:“进。”
门把手转动,进来的人是顾笙:“你在睡觉?”
“本来只是想坐着喝点东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顾珩从躺椅上坐起来,脸上还有困意。
“这个房子外面景色真不错。”顾笙双手搭在露台围栏上:“我下午跟爸爸通了电话,接下来的事你不用担心了。”
顾珩小幅度地抬了下头:“三叔怎么说?”
“爸爸拿到了股份转让书,合同今天晚上从上海寄出,后天就能送到。”
顾珩瞪大眼睛,欣喜之余又有些不敢相信:“可是,高层为什么会。。。。。。”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心头一紧:“是三叔答应了什么条件吗?”
顾笙摇头:“我把我自己在华茂的股份摘出去了一股,换成这个项目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然后再分出来百分之五给野火集团。”
“什么???”
顾珩感觉声音卡在嗓子里。
当初爷爷去世,将自己在华茂的所有股份分给了三个儿子,等到他们出生,就又得到了各自父亲手中的小部分股份。
华茂集团旗下子公司无数,只要有一股华茂的股份,就可以得到旗下所有子公司的盈利分红,而顾笙摘出自己名下的一股去换一个小项目的五十股,就相当于用一百万换十万。
“不用觉得不好受,”顾笙说:“原本爸爸是想用他自己的股份去换,我觉得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所以用了我自己的。”
“可是。。。。。。”
顾笙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们一家常年在国外,很多事情帮不了太多,所以但凡能出力,我跟爸爸都会帮你的。”
顾珩感觉眼睛有些发涩,他看着露台下面的花,良久后说:“小时候大伯他们一家人都对我很好,尤其是顾越,宁愿自己被骂挨罚,都要先护着我,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顾笙说:“在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叫做信任违背,他们向你制造危险,然后再出面帮你解决问题,目的是得到你的信任。”
“信任违背?”
“如果今天这个结果是他们的终极目标,那么以往所做的那些事,都是在为现在铺路。”顾笙说。
*
合同拿到手,事情总算是初步告捷,顾珩给母亲发了信息报平安,母亲也知道这次顾笙帮了大忙,本想来成都见见顾笙,但父亲还在医院需要人照顾,于是就让顾瑶代她来一趟。
顾珩欣然答应,等顾遥到成都的那天,他和顾笙一起去机场接的人。
“哥!”
清脆的女声响起,顾瑶扎着高马尾,背着粉白相间斜挎包从人群中挤出来,先是给了顾珩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才转向顾笙,规规矩矩喊了声:“笙哥。”
顾笙笑眯眯点头。
“对啦哥,”顾瑶神秘地侧身一让:“你看还有谁来啦?”
不远处,一个男生拖着两个大箱子在往他们这边走,浅蓝色t恤一角扎进裤腰,虽然白色鸭舌帽挡住了半张脸,但顾珩还是认出了是谁。
“你怎么也过来了?”顾珩走上前拍他的肩膀,颇为意外。
“嘿嘿,”顾瑶自豪道:“当然是我让他一起来的呀,一个人坐飞机好无聊的。”
凌凯无奈笑笑,跟他们打招呼:“笙哥,阿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