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叔?是林木村的那位和你一直录制节目的老兵吗?”
“是的。”
“放心,我们已经提前邀约了他,我们金河县内所有还健在的铁道老兵我们都邀请了他们参加我们这次的开馆仪式。”
夏苗越想越激动,再次向对方确认道:“好的好的,我周五一定会准时参加。”
说完,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简寨文君也不免激动了起来:“夏书记,发生什麽事情了?”
“芜湖——!”夏苗猛地原地蹦起,声音里裹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文君!铁道兵博物馆修好了!终于修好了!连廖叔在内的所有老兵都被邀请了!”
“我靠!真的?!”简寨文君眼睛瞪得溜圆,跟着夏苗一起蹦起来,两人脚尖点地的幅度越来越大,像踩着弹簧似的,雀跃的笑声在村里荡开老远。
夏苗的蹦跳猛地顿住,转过身望向远方。湛蓝天空下,那座方方正正的瓦片山巍峨矗立,透着股威武雄壮的气势。
她望着那山,眼神渐渐定住,像是被什麽吸住了似的,一时忘了言语。
简寨文君也回忆起她去年看到的《种田的日子》上关于老兵那集的时候,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
她在林木村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瓦片山也跟着阿爸登上去无数次,甚至自己都是廖爷爷看着长大的,但却不知道廖爷爷的身上居然背着这样的过往,也不知道在山顶还埋葬着这些为他们牺牲的战士。
“我这周五也要跟着你去铁道兵博物馆!”简寨文君十分确定道。
两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与热意,相视一笑後,又脚步轻快地继续今天的入户工作。
直到天边浸上墨色,星子悄悄探出脑袋,两人手里的活儿才总算告一段落。
夏苗主动提到:“文君,我送你回去。”
“不用夏书记,我能自己回家,这路我比你熟呢,闭着眼睛都能回去。”
夏苗摇了摇头:x“你的工作结束了,我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去你家就是我今天的最後一个工作了”
“啊?”
“你忘了?我今天才给你说过,我得去找你爷爷,我准备每天都去,也不求他,就和他聊天,让他慢慢的认识我。”
简寨文君眼睛“唰”地亮了——她正巴不得多跟夏苗待一会儿呢。家里常是她和爷爷两个人,爷爷睡得分外早,剩下的时间她多半只能抱着手机发呆。
“好呀好呀!”她忙不叠应着,声音里都透着雀跃。
夏苗见她这般热切,忍不住笑了笑,便跟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
还没有到家门口,就听到了老书记责怪的声音:“你还晓得回来噢,一天到晚不知道落屋。”
“爷,我又不是出去玩,我今天可是干了一整天的工作的。”
随着两人走进,老书记这才看见咱家孙女後面还跟着一个人:“夏书记,你又来搞啥子?”
“我是真的帮不了你噢。”
夏苗笑着摇了摇头:“阿曲书记,我不是说服您的,我是送文君回家的,顺便来参观参观你们的家,上次来都没有仔细看过。”
老书记杵着拐杖,点了点头:“噢,参观的话我欢迎你哈。”
“夏书记快坐。”简寨文君手脚麻利地搬来张竹凳搁在夏苗跟前,又转身把屋里桌上的果盘端出来——盘子里盛着晒好的南瓜子丶炒花生,还有几颗红瓤的西瓜,满满当当地摆在院中的桌上。
晚风带着点栀子花香溜进院子,三人围坐在桌旁,就着渐浓的暮色摇着蒲扇,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着。
“阿曲书记,你当了咱们林木村多少年的书记啦?”
老书记数了数,然後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十多年咯。”
“哇,这麽多年呀,那你确实给咱们林木村操了不少的心啊。”
说起当年的事情,老书记就来了兴致:“哎呀,以前我们林木村啊还是不穷的,我们那些木材多得很,这里的地也好,种啥子都长得好嘞。”
“就是九几年的时候来了一个外地的老板,来做木材生意,把我们这儿的树砍了好多,赚了好多的钱,结果後面政府又不准砍树了,钱都被人家赚钱走了。”
“真的是,这些人一点良心都没有……”
听到老书记说起当年的事情,夏苗总算明白了为什麽老书记对自己这个外来的人总是有些防备。
“阿曲书记你应该算是咱们村比较有文化的吧?你看文君被你培养的那麽好,还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呢。”
一提到自己的孙女,老书记也不免骄傲了起来。
“其实我阿没有读过几天的书,我就是运气好,当年知青下乡的时候,来了一个知青住在我家里,当时教了我好多的字。”
一听到老书记聊起知青插队的事情,夏苗也来了兴致。
“真的假的,当年还有知青才咱们村插队?还住你们家,您给我讲讲当年的事情呢?”
简寨文曲提醒道:“夏书记,你要注意了,我爷一讲起这些事儿,可就没完没了了。”
谁知夏苗挥了挥手:“没事儿,我就爱听这些老故事。”
……
两人就着晚风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从知青岁月说到村里的琐事,话头像扯不断的线,无形间的距离也悄悄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