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功能未知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正在精细调整观察参数的传感器,带着一种纯粹学术性的、却因此更显锐利和不容抗拒的审视意味。
从头到脚,仔细地、缓慢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目光冰冷而精准,仿佛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在分析一件罕见的标本,试图穿透仿真的皮肤,直接观察下面的肌肉纤维排列、毛细血管网络和能量流动模式。
漫长的、令人肌肤泛起鸡皮疙瘩的几秒钟,沉默在冰冷的通道中蔓延。
终于,梅比乌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暖意,反而让人莫名感到一种被置于实验台上的寒意。
她开口了,声音带着研究者特有的、平缓而缺乏起伏的腔调,仿佛在陈述一个刚刚得出的实验结论。
但其内容,却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毛骨悚然:
“哦呀真是…异常…却又近乎完美的生理表征。”
麦克斯的运算单元微微提,但拟态的面部表情控制系统完美地维持着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博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梅比乌斯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中,更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进行一场即兴的、不容置疑的诊断:
“静态肌纤维的潜在爆效率、动态能量代谢率的最小化损耗、神经反射弧的传导度与精准度的理论极限值…
虽然每一项单独来看,似乎都勉强落在经过强化的健康人类男性范畴内,但它们之间的协调性与整体运作效能…
太理想化了,理想化到近乎虚假。”
她微微歪头,绿色的丝滑落,眼神中的探究欲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越来越浓烈,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社会道德约束的、纯粹智性上的贪婪好奇。
却因其毫不掩饰的,想要深入解构的意图而显得咄咄逼人:
“这种系统性的、全局性的‘完美协调’,本身就是生物学上最大的‘不自然’。
自然演化,充满冗余和妥协,绝不会产生如此…高效的‘作品’。”
她向前微微倾身,这个动作并非物理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智力上的、带着强烈解析欲望的逼近。
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纳入最佳观测距离:
“根据最基础的能量守恒和生物热力学定律,维持你这种看似平常、实则时刻处于最佳待机状态的机体,其基础代谢率应该远高于目前红外感应和生命监测系统显示的观察值才对。
那么,那部分无法解释的能量差额…去了哪里?
被何种未知的系统吸收了?
或者说…”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种现了颠覆性课题般,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冰冷的笃定:
“你…根本就不是表象所展示的,标准碳基人类生命形式,对吧?”
“这具能够以假乱真的身体…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生物拟态技术?
还是基于人类模板,但进行了高度优化和能量化改造的…
特殊版本?”
她那双仿佛能洞穿细胞壁的眼睛死死锁定麦克斯,提出了一个在任何人听来都极其过分的要求。
语气却理所当然得,像是在索取一份普通的实验材料:
“介意…现在就直接提供一些生物样本用于初步分析吗?
几毫升末梢血液、一些口腔黏膜表皮细胞、或者仅仅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