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找她?”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
秦既远玩味的笑了一下,点点头。他踱步到办公桌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排哈瓦那雪茄。
他取出一支,动作不疾不徐的用剪刀剪开,然後递给顾泽洺。
空气似乎凝滞了。
顾泽洺有轻微的洁癖,从不吸烟,除了江初芋的气息,他厌恶任何附着在身上的气味。
顾泽洺看着那支递到面前的雪茄,挑了挑眉。
短暂的停顿後,他伸手接了过去。
秦既远扔给他一把打火机。
他拿着烟,在盒盖上轻轻墩了两下。银色打火机在他指间无声翻开,橙红色的火焰稳稳腾起,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睫。
他点燃雪茄,看着火焰舔舐茄脚,烟叶被缓慢灼烧。
从前,顾泽洺看不起秦既远。无论外人多麽惧怕秦既远,这个人在他眼里也不过只是一个失去顾清如的黑寡夫,永远不配得到幸福。
浓烈而原始的烟草气息瞬间涌入喉咙,一股强烈到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袭来,口腔里弥漫着从未体验过的极致苦涩。
秦既远眯起眼睛,打量着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支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他字句缓慢:“知道她为什麽会离开吗?因为以你现在的地位还不配拥有她和得到幸福。”
说到这,秦既远语气带着点讥诮:“你妈虽然决绝,但她至少还爱我。你找了个比你妈还狠的女人,她连你都不要。”
一语戳心,要他痛到极致。
顾泽洺闭了闭眼,夹着雪茄的手指,无法控制地颤动。烟灰承受不住压力,一点一点掉落,在光洁的桌面留灰白的痕迹。
第一次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是失去江初芋的那天,他的世界再也没有阳光,一直都是雾霾天。
两人沉默的对峙了几分钟,秦既远将他的辞职信扔进垃圾桶,给他批了一张假条。
*
深秋时节,巴黎暮色早降,奥斯曼大道街角的咖啡店暖光融融。
顾泽洺拆开私人调查事务所送来的档案资料。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个结果,江初芋不在ESMOD。
她知道他很聪明,也不好骗,所以她向学校申请延期一年入学。
当顾泽洺找到巴黎时,她早就踏上了计划好的环球旅行。
世界那麽大,她哪里都可以去。
江初芋的第一站是香奈儿的故居奥巴辛。
这座修道院隐匿在群山之中,远离尘嚣,外观坚硬而朴素,有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冷峻。
这里没有巴黎的浮华,也没有京市那麽拥挤忙碌,只有近乎严酷的宁静。
江初芋跟着稀疏的游客走进修道院内部,想象一个名叫加布里埃·香奈儿的小女孩,在这里度过她的青春岁月。
这片土地给予她的,不是温柔与甜美,而是孤独和纪律。
那些後来颠覆了整个女性时尚界的设计元素,大多源自于此。
江初芋从一个小村镇爬到京市,又来到这里,她的目标一直没变。
她就想要一件属于自己的衣服,谁也剪不掉的衣服。
参观完修道院,回到下榻的旅馆,江初芋找出那本旧日记。
随意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她对顾泽洺的亵渎。
被他发现後,她原是打算烧掉的,後来一直没空处理。
现在也没必要烧了,因为她已经不再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