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的後来,莫殊也经常回想起这一晚。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和这麽多熟识或者只是认识的人,在冬天围坐在一起笑着吃肉喝酒,聊着有的没的。
他的人生早就是淡淡的了,莫殊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命能这麽地鲜活。
面前的这些人都因为他和涂韵聚在一起,真心地为他们而感到祝福和高兴。
他会一辈子记得,这个平凡的夜晚。
隔着朦胧的跳跃的火光,涂韵看向他,笑得眼睛弯起的模样。
夜真的深了,炭火都渐渐地弱下去,留下一堆外表焦黑,中间还通红的炭火芯。
陈霖拿起水杯,往馀温未散的炭火上浇了些水。顿时,滋滋的水汽混着木炭的香味飘了起来。
他们也该散了。
莫殊和涂韵站在院子门口送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着下次聚会。
莫殊的朋友和涂韵的朋友握着手,交换着联系方式,说下次两个团队可以一起开车去更远的地方玩,到时候可以找个真正的露营基地,裹在睡袋里睡上一晚。
小刘嚷着:“我想去川西,下次能开车走大环线吗?”
老王拍着胸脯,话里还带着些酒气,“可以!我到时可以负责开车,我是十年老司机。”
听着他们越聊越离谱,莫殊和涂韵只能对视着苦笑一下。
内鱼圈里,就算是真夫妻,也有不少两个人的团队互相不对付的,生怕另一个人拖着自家後腿。
怎麽他们两个,搞得两方的团队都像联姻了一样?
陈霖凑到莫殊边上,对着涂韵偷偷地比了个大拇指,“嫂子这招搞团建的法子好,凝聚军心。”
要是他们莫哥,绝对想不出来。
他们在门口聊着聊着,也就一个个地说了再见,走了。走得时候,手里还带着刚收拾出来的垃圾。
最後只剩下方羽梅,她喝了点酒,便叫了她老公过来接她。
在等她老公的时候,方羽梅也和涂韵聊起了《星轨折叠时》这部电影的事。
方羽梅说,这部电影是她回国後投资的第一个项目,相信一定可以冲个奖。
还说,这部电影的前期准备已经都完成了,再过个一个月,涂韵就可以无缝进组开工了。
在她们两个聊天的时候,莫殊也站在涂韵旁边,认真地听着。
深夜的晚风又凉了些,涂韵正聊得兴起时,猛地打了个喷嚏。
莫殊下意识地就往涂韵身前站了站,用身子替她挡住了风。
方羽梅都看在眼里,她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正准备张嘴调侃两人时。
远处就传来刺眼的车灯光,往院子里闪了一下。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院子门口。一个个子高瘦的金发白人走了过来,优雅地朝着莫殊和涂韵打了声招呼,然後挽起了方羽梅的手。
方羽梅笑着介绍道,“这是我老公,Lucas。”
也许外国人都比较健谈,lucas对着莫殊和涂韵飚了一长串英文。
涂韵边流利地应答着,边悄悄地用馀光担忧地瞥了眼莫殊。她知道莫殊一直对没有完成学业这件事有些耿耿于怀,虽然之前她追星莫殊的时候,知道莫殊也会经常去国外参加一些颁奖礼和活动,但那时都有翻译在场,莫殊只是寥寥地回答几句而已。
她担心莫殊会站在旁边尴尬,心里已经盘算着赶紧结束和lucas的对话好了。
可涂韵的话音刚落,lucas却越聊越兴奋,直接看向了身边的莫殊,说他在国外就看过莫殊的电影。
莫殊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和Lucas交谈着。
涂韵惊得忘了接话。
莫殊标准的美式发音很流畅,甚至能精准地接住lucas抛来的笑话,应答自然。
惊讶之馀,更多的是一种对莫殊的愧疚。
她刚刚怎麽会那样想?她一直默认高中辍学的他,在“英语”这种需要系统学习的领域会有所欠缺。她刚才还在悄悄地为他担心,甚至想过要替他打圆场,现在想来,那些担心简直多馀得可笑。
直到lucas和方羽梅saygoodbye离开後,涂韵拽了拽莫殊的袖子,小声地问道:“你怎麽英语这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