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丹药,被他彻底无视了。
“……”苏永安看着对方油盐不进的样子,漂亮的眉毛皱了起来,小嘴也微微撅起。
这人怎麽这样啊!比後山那些最难哄的仙鹤还别扭!
就在这时,前方执事弟子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下一个!磨蹭什麽呢!”
轮到那个单薄少年了。
少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不再理会身边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太阳。
将破烂的包袱草草系好背在背上,低着头,沉默地走向那座散发着威严灵光的测灵石碑。
苏永安的好奇心立刻被转移了。他暂时忘了碰壁的尴尬,踮起脚尖,睁大了眼睛。
想看看这个古怪又倔强的少年,到底是个什麽资质。小白也重新跳回他肩头,黑豆眼同样充满好奇。
在无数道或好奇丶或漠然丶或依旧带着鄙夷的目光注视下。
少年沉默地将自己骨节分明丶带着薄茧和些许擦伤的手,按在了冰冷的测灵石碑上。
石碑沉寂了一瞬。
就在衆人以为又会是一个“无灵根”的宣判时——
嗡!
石碑猛地一震!数道驳杂的丶颜色各异的光柱骤然亮起!
金丶绿丶蓝丶红丶黄……五行光芒同时显现!
然而,这些光芒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彼此纠缠丶冲突丶排斥,非但没有融合出强大的威势。
反而在石碑表面形成了一片混乱丶微弱丶如同廉价颜料泼洒般的混沌光晕。
那光晕只勉强持续了不到一息,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
“噗”的一声,彻底湮灭,只留下石碑底部一圈极其微弱丶几乎难以察觉的浑浊杂光。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是比刚才苏永安摔人时更加响亮的丶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五行杂灵根?!还这麽微弱?!”
“我的天!我还以为他有什麽底气那麽拽呢!原来是废柴中的废柴!”
“五种属性都有,却都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彼此还相冲……这资质,连最低等的杂役都不如吧?”
“刚才那小娃娃还帮他出头,真是白瞎了!这种废物,活该被欺负!”
嘲讽丶奚落丶幸灾乐祸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比之前的鄙夷更加赤裸和残酷。
测灵石碑前,那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哄笑声中,显得更加渺小和孤立无援。
他按在石碑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死白,微微颤抖着。
深埋的头颅下,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过于清晰的下颌线,绷紧得像快要断裂的弓弦。
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沉寂和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
执事弟子看着石碑底部那微弱浑浊的杂光,眉头紧锁,眼中最後一丝公事公办的耐心也消失了。
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烦。他清了清嗓子,用足以让整个广场都听清的丶冰冷刻板的语调宣判:
“五行杂灵根,驳杂不纯,微末之资,灵根相冲,此生无望大道!不予收录!下一个!”
“此生无望大道!”
这五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锤,带着审判般的重量,狠狠砸下!
少年猛地收回了按在石碑上的手,动作快得像是被烙铁烫到。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一种灭顶的丶冰冷的窒息感,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
那巨大的哄笑声,那一道道如同看垃圾般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穿了他最後的丶摇摇欲坠的尊严。
他猛地擡起头!
这一次,苏永安终于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所有的茫然丶无措丶甚至是之前的冰冷沉寂,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丶濒临崩溃的丶带着血丝的疯狂和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像一头被逼入死角丶即将择人而噬的幼兽!
那眼神太过骇人,让周围离得近的几个嘲笑者,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下意识地後退了一步。
少年死死地盯着那冰冷的测灵石碑,又猛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嘲笑的脸孔。
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或者……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