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人精?”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极致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嫌弃。
云澈终于将目光转向玄霄子,面对师尊那几乎能冻碎神魂的威压。
他竟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了上去,声音依旧没什麽起伏,却字字如冰针:
“师尊修为高深,雷炎鞭亦难伤根本。来此,不也是卖惨?”
一语中的,犀利无比。
玄霄子眸光骤然一厉,周身空气瞬间凝固:“放肆!”
云澈毫不退让,尽管脸色因伤势和威压而更白了几分,背却挺得更直:
“弟子只是陈述事实。”
“你——!”
“师尊!师兄!”苏永安被夹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xue突突地跳。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往日师徒二人,此刻竟像两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
剑拔弩张,寸步不让,哪里还有半分高人风范?
他忍无可忍,从玄霄子身後挣出来,先是一把拉住眼看就要彻底释放威压的师尊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带着恳求:
“师尊,您少说两句,您身上还有伤呢……”
又急忙转向云澈,看着他背上那比师尊更为狰狞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语气带上了责备,
“师兄!你……你怎麽也这麽胡闹!戒律堂是能随便去的地方吗?还非要……非要……”
他说不下去,看着那鲜血淋漓的伤,眼圈又红了,也顾不得许多。
赶紧从储物戒里又掏出灵药,拉着云澈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快坐下,我给你上药。”
玄霄子只是冷哼一声,拂袖在一旁的另一张石凳上坐下,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云澈。
云澈顺从地坐下,背对着苏永安,感受到那带着清凉药膏和温柔灵力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自己的伤口。
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唇角微微绷紧,似乎想压下某种情绪。
苏永安一边动作轻柔地上药,一边忍不住低声数落:
“师兄,你以後万不可如此了!这般……这般幼稚!”
云澈沉默片刻,忽然低声反问,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那师尊此举,不幼稚吗?”
苏永安涂药的手指猛地一顿,瞬间哑口无言。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脸颊微微发热,眼神飘忽,不敢去看旁边师尊的脸色。
玄霄子却在此刻冷嗤一声,下巴微擡,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目光扫过云澈。
最终落在苏永安泛红的耳根上,语气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得意?
“那怎能一样?”
他声音清冷,却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苏永安和云澈的心上。
“安安日後,会是我的道侣。”
说着,他还极具挑衅意味地,轻飘飘地睨了云澈一眼。
一瞬间,院落里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苏永安的脸“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心跳如擂鼓,手指揪着药瓶,根本不敢擡头。
云澈的背影骤然僵住。
许久,云澈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却又带着一种偏执的丶冰冷的困惑:
“谁说……只能有一个道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