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覆行扫了眼塑料袋,对顾晓晓说:“给我一个。”
顾晓晓会意地取出一根雪糕,江覆行把它敷在陈妤禾红肿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瞬间袭来,陈妤禾坐直了身子。
过了几秒,江覆行将雪糕递给她,起身说:“我背你去医务室。”
“医务室可能已经关门了。”陈妤禾想了下,问,“你可以送我到校门口吗?我打车回去。”
“好。”
顾晓晓瞧了瞧黑板报,说:“你俩先走,我要继续画画,争取今天搞定。”
随後她一只手搭上陈妤禾的肩,柔声说:“别怕,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脚今年年底就能好了。”
虽然是安慰人的语气,但陈妤禾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她蹙眉:“用不了这麽久吧。”
看着陈妤禾一脸惆怅的表情,江覆行有点儿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人家不合适,他抿了抿嘴唇,说:“我们走吧。”
“嗯,我收拾下书包。”
高一(六)班在三楼,江覆行背着陈妤禾下楼梯的时候,走得格外小心,他一边注意着台阶,一边对陈妤禾说:“你不用担心,一般一周左右就能正常走路了,只是後面要避免剧烈运动。”
明知江覆行看不到她,陈妤禾还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麽?”
“下周,甚至下下周……”陈妤禾叹气,“我去食堂肯定跑不快,抢不到喜欢吃的菜了。”
清宁一中是半封闭管理,学生吃饭只能去学生食堂。高一所在的致远楼是前几年新建的,在几栋教学楼里离食堂最远,每天上午最後一节课结束後,陈妤禾都以她最快的速度冲去食堂。
虽然输在了起跑线上,但吃饭得积极。
陈妤禾的回答是江覆行没有想到的。
他放慢了步子,思索道:“我听说食堂下周会推出限量新菜品。”
不待她说话,江覆行又补充了一句:“你吃不到了。”
陈妤禾:“?”
心更痛了。
*
到了校门口,陈妤禾顺利地打到了出租车,和江覆行道别後,钻进了後排。
她半路给陈慧琼打了电话,车开到楼下的时候,陈慧琼和宋平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陈慧琼接过陈妤禾的书包,陈妤禾问:“妈妈,家里有药吗?”
“有的,是不是疼得厉害?你宋叔叔背你上楼。”
“嗯。”
宋平是陈妤禾的继父。陈妤禾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陈慧琼和周明辉就离婚了。
周明辉不是清宁人,他和陈慧琼从宜松毕业後,他就跟着她来了清宁。那时候周明辉的母亲不同意,说他一个宜松本地人,跑那麽远去清宁干什麽,周明辉不顾家人的反对,和陈慧琼在清宁安了家。
他们离婚後,周明辉也走得很坚决,他回宜松那天,陈妤禾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想见他,任他在外面拍门。她不明白父母连架都没怎麽吵过,怎麽说离就离了呢?
彼时她还不懂,有些时候,沉默比争吵可怕得多。
周明辉可能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但还算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每个月都会按时给陈妤禾打一笔生活费,後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笔钱也越打越多。
周明辉每年都会来清宁一次,把陈妤禾带出去,给她买吃的玩的穿的,有时候还会陪她过生日。
这样挺好的,陈妤禾心想,陈慧琼和周明辉离婚後,两个人看起来都比以前快乐了很多。
陈妤禾五年级的时候,就跟着陈慧琼搬进了现在的家,和宋平住在一起。在那之前,陈妤禾一直住在老家属院里,交了好几个朋友,搬家的时候,夥伴们都舍不得她,其中一个叫姚临的男生还哭了鼻子。
当然,姚临本人现在是不愿意承认这件事的。
回家後,宋平找到医药箱,翻出止痛喷雾和药膏,说:“我觉得还是得找时间去医院看看。”
“不用。”陈妤禾逗着线团,漫不经心地应着,“我过几天就好了。”
“行。”宋平一边给她敷药,一边说,“那你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我下周一开车送你去学校,你早上可以多睡会儿。”
“嗯。”
“你那板报办得怎麽样了?”饭桌上,陈慧琼给陈妤禾夹了只虾,说,“要不我给你们杨老师说一下,你腿脚不方便就不继续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