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打了会儿球。”他从书包侧袋里取出半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你练舞练得怎麽样了?”
“还凑合,有些动作需要多练练。”
她要跳的这支舞很有活力,虽然不难,但强度比较大。陈妤禾甩了甩胳膊,江覆行注意到她的动作,问:“你以前跳过舞吗?”
她先是摇头,然後又点头:“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在儿童节上跳过舞。”
他垂眸看着她,低笑道:“哪首歌?”
“童年。”
江覆行随口哼起歌来:“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马路上的车辆穿梭不息,路边的行人谈笑着,打闹着,各种声音交织着,男生干净清澈的嗓音却清晰地传入陈妤禾的耳朵里。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唱歌。
还挺好听。
她笑眯眯地鼓掌:“好听。”
江覆行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嘴角扬起弧度,然後像是意识到了什麽,移开了目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6路车缓缓驶来,停靠在站台旁,江覆行快速对陈妤禾说了声“我先走了”,然後大步向前门走去。
他上车後,隔着车窗,向陈妤禾挥了挥手。
她说了声“拜拜。”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
这次要跳的舞对陈妤禾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她每天回家也会跳一会儿,左手画圈丶踢腿丶转圈丶跳。虽然陈慧琼和宋平都夸她跳得好,宛若白天鹅,但她觉得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她跳的又不是天鹅湖。
开幕式前几天,六班参加方阵的同学利用早午自习,去运动场排练,先走正步,再变换队形。陈妤禾站在三角形的右下角,而江覆行站在凵字下面那条线上,偏右一点儿。
于是,陈妤禾每次跳舞转身的时候,都看到身後的江覆行举着双手,跟着节奏懒懒地打着节拍。
他们短暂地对视过许多次。
中途休息时,陈妤禾和顾晓晓坐在跑道上休息。
“终于快到开幕式了,我已经好久没这样剧烈运动了。”顾晓晓双手撑在地上,仰天长叹,“我做梦都在跳舞。”
陈妤禾:“我也是,我做梦梦到我被一群天鹅追。”
顾晓晓:“?”
这两天天气不错,最高有二十多度,陈妤禾跳完舞後,额头冒了汗,脸上红扑扑的。江覆行走过来,递给她们两张湿巾。
陈妤禾擦了擦汗,问他:“我们跳得怎麽样?”
“不错,很有力量感。”江覆行蹲在她面前,伸手在空中比划着,“这个动作我很喜欢,干净利落。”
“你们班方阵搞挺好的啊。”陈妤禾擡头,看到姚临走了过来,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说,“校领导看了都得站起来鼓掌。”
今天运动场上也有其他班级在排练方阵。陈妤禾问他:“你们班有什麽表演?”
“後空翻。”
姚临说完後,当着他们的面翻了一个。
顾晓晓:“你们班也太拼了吧。”
姚临席地而坐:“六班这麽牛逼,作为兄弟班,我们班也要争点光。”
江覆行挑眉道:“看来你的腰伤确实好了,放学後打球?”
“不,我要等运动会结束後再说。”
运动会开幕式这天,陈妤禾早早来了学校,径直去练舞室化妆。高一(六)班的进场顺序是第六个,时间比较紧张。她到练舞室的时候,其他几个跳舞的同学已经在那儿了,有的正对着镜子化妆,有的互相化完妆,然後凑到镜子前整理头发。
顾晓晓向陈妤禾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上粉底。”
地板上有几个化妆包,是大家从家里带来的。陈妤禾坐下闭着眼睛,感觉到粉扑在她脸上轻而快地拍来拍去。
“眼睛朝下看。”顾晓晓翻出睫毛夹,说,“你不要乱动噢。”
“嗷疼疼疼。”陈妤禾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夹到我眼皮了。”
她的睫毛本就卷翘,又是圆眼,顾晓晓放弃了夹睫毛这一步,直接给她刷了几下睫毛膏,看起来就已经非常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