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听出苏悦的意思。
苏悦从前常去宫中,总比外边的娘子碰上太子的机会要多,若对太子真有什麽想法,也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再者,苏家和东宫合不来也是明面上的事实。
“那你可是有别的心仪对象?”苏父问得更加小心。
苏悦微惊。
固然她心底打着小算盘,但在事成之前也没有打算透露给家里。
因为苏父最听姑母的话了。
苏悦回得也很小心:“女儿可以有吗?”
苏父长长叹了口气,“你若是有了心上人,也不能让你违背心意去嫁太子,你姑母固然有她的打算,但是我的香奴儿永远是我的宝贝女儿,为父定会为你努力争取!”
苏悦眼睛发亮,当即就提出要求:“那阿耶能否让姑母不要叫我参加太子的选妃宴?”
苏父马上说:“不可不可!选妃宴你还是要去的。”
“……?”
“选妃宴可是你姑母一手操办的,你若不去,岂不是打了她的脸,你也知道你姑母生气时吓人……”苏父光是想着,就狠狠打了个哆嗦。
旁边林氏似乎瞥了他一眼,但还是没有出声。
苏悦默默想了想,做出了和苏父一样的反应。
算了,她阿耶对上姑母确实没有什麽胜算,但他心底能够这麽想,已经足够好了。
“阿耶,我会去的。”苏悦蔫哒哒说。
“嗯,辛苦香奴儿了。”苏父也蔫蔫。
在父女俩同时被一座大山压得擡不起头,林氏开口了。
“太子选何人当太子妃,也不是全由贵妃娘娘说了算数,还要看太子心意。”
林氏不想说话也给逼出一句话。
“是啊!太子若心有所属,那肯定也选不到我头上,我和他一点也不熟。”苏悦精神一振,面露喜色。
苏父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在激动什麽,跟着道:“对啊,太子可能还看不上你。”
父女俩心情大好。
唯有林氏面露无力。
当初媒婆给她说这一门亲事时,只说郎主老实本分,嫡女乖巧可人,可没有说这父女俩都是傻的。
贵妃既然能把话放回娘家,想来已经谋划一番,宫里她权利大,手段高,届时要如何盘活这棋还不是在她掌控之中。
不过林氏想到娘家,最後还是没有再点醒二人。
贵妃若能成事,对她们其实也没坏处。
选妃宴尚在後头,苏悦先要解决是与宁玠有关的事,黄金匕。首她是不能直接给他。
但是不给又担心他直接上门。
万一走漏风声,届时那小报怎麽传,怎麽夸大其词苏悦都能想象出来。
虽然宁玠是长得好看身份也高,但苏悦也的的确确看不上他病弱的样子。
她偏爱话本里那些劲劲的郎君,要身高而不瘦,体壮却不肥,宽宽的肩膀窄窄的腰,她抱上去手才能环住,脸也能埋进胸膛,满满的安全感。
“哎——”苏悦长叹一口气。
夏荷不知道娘子在愁什麽,只好往她手边堆满香茶丶果子和糕点,盼她化悲愤为食欲。
但过了很久,苏悦也没有碰,这是很反常的事。
夏荷琢磨了一下,问:“娘子在想……小王爷吗?”
苏悦确实在想宁玠。
想他怎麽阴魂不散了就。
苏悦放下手中之物,擡头问:“你说宁玠究竟是什麽样的人?”
娘子终于开口了,夏荷打起精神回答。
“宁小王爷啊……他出身尊贵,母亲是穆家独女,父亲是宁王爷,几位叔叔皆是朝廷重臣,他本人也深得圣人喜爱,宁皇後对他更是呵护有加,都说他仪范清冷丶风神轩举,兼德行丶博文等五善,是云间贵公子。”
苏悦“呵”了一声。
云间贵公子,玉骨秀横秋。
世人赞颂词穷时,只能往天上夸去。
什麽机巧忽若神啦丶什麽朗朗如日月之入怀……诸如此类。
宁玠那张脸固然能配得上,但是他的心眼可配不上这麽好的赞誉。
对她一个小小女郎还威逼利诱!
“那你有没有听说,他究竟身上得了什麽病,看着弱弱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