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气到了神仙,正洋洋得意,忽然眼前一花,书本上的小人离奇变得模糊,尤其在某些关键的位置,几乎都糊得看不出形来。
【奖励已经送达,不要再问了。】
假神仙干巴巴扔下一句话,
苏悦都不知道先为那一件事震惊。
送达的意思是合欢丹已经送到了?
她又举起那本书左看右看,翻过一页又是新的模糊块。
假神仙这是给她下诅咒了?
该不会以後她都没办法看清晰的图片了吧!
苏悦面色惨败,心如槁木。
前途一片灰暗,再无乐趣可言。
“你在做什麽?”
宁玠披着一头半干的头发绕过屏风走进来,就见苏悦皱着眉,几乎把脸都要埋进书里。
“在看什麽书?”
这一声吓得苏悦心跳差点停了,她一个激灵站直身,就像在课堂上看小闲书被夫子突然点到名。
“你,你洗好了?”苏悦把书合上,想扔桌子,但动作太急,书直接从光滑的桌面一个滑铲,啪叽掉到地上,还离宁玠只有两步的距离。
苏悦想起封皮上还有一句让人羞耻的话——欲卿之君子,为汝而狂哉?
头皮当即一炸,绕过桌子三步并两步上前要拾书,但咚得一下,她像头小牛犊直接把宁玠顶翻了,头骨也似给锥子凿了下,痛得她眼泪花直涌。
她跪在宁玠两腿之间,擡手不断揉着发顶,连声抽气。
而宁玠坐在地上,两脚岔开,虽然下巴疼痛但他手一伸,把苏悦刚要争抢的书率先捡起,他倒没有留意到封皮,只是目光霎时就被书里的画绞住了。
书上一男一女,皆是赤条条的,巧得是,动作也如他们现在这般……
“你……”
宁玠眸光震颤,往日总是挟着从容的神态,这会都有点碎裂的痕迹。
苏悦心里直呼糟糕,但危机关头脑子比平时更加活络,她马上想到合适的借口为自己辩解道:“……这是杜尚寝送来的,我丶我看里面的人物线条画得极好。”
苏悦之前就用过揣摩丹青的托词解释自己为何“垂涎美色”,所以这一句话她越说越有理,腰杆子也直了,脸上略有红晕,但还不至于羞窘地擡不起头。
“……怎麽好了?”宁玠似是信了她的鬼话,跟着又问了一句。
其实,苏悦之所以能翻看三遍,并非她真龌龊下流,也的确是因为这本册子上的人物画得相当精美。
男体壮而不肥,宽肩狗腰,古铜色的皮肤尽显阳刚,女体玲珑绰约,丰腴美艳,雪肤细腻柔美温婉,两人首尾相挨的时候就好像是太极图一样完美。
“……寥寥几笔就能勾画出高大健壮的男子与婀娜娇艳的女子,形在神随,妙不可言。”
说起丹青水墨,苏悦一脸正经,浑没有半点亵玩下流的意思,似是对她而言这就是一项技艺,和琴棋书并列的雅事。
嗯!哪怕上面的人都没有着衣裳。
宁玠无言以对,他合上书,又瞟见封皮上的一行字,待要看第二眼时已经被苏悦劈手夺去。
苏悦把书放到身後的矮几上,连封皮都注意了倒扣放置,整个动作流畅至极,仿佛已经在心里演练数遍,紧接着她又握住宁玠的手臂,贤惠体贴道:“小王爷地上凉,快起来,我来扶你——”
说着她手上用力,努力想要把他从地上拔起来。
但男女差异不但在力量上,更在重量上,苏悦柳眉压着眼儿,唇角牵扯两颊,就连秀气鼻尖都使出了十二分的力,眉心皱巴巴的,像一只小沙皮狗。
宁玠望之,不禁生笑,笑声很轻,但也给苏悦听见了,她机敏地睁开眼睛,只来得及窥见宁玠嘴边浅浅一抹笑纹,就好像垂柳飞快点了下水面,涟漪还来荡开就要消失。
“小王爷在笑什麽?”苏悦没松开宁玠沉甸甸的胳膊,只是松了力气,没有再往上拔。
宁玠恢复如初,玉脸古潭无波,“无事。”
说罢他也不用苏悦扶,自己撑地重新站起,身上的云绸单衣如晴光映雪,随着他撑肘擡身的动作流光莹莹,长袖丶腰身丶下摆都贴合着他挺拔的身躯,苏悦忍不住用眼睛盯过去,研究起他的身体。
“你刚才钻研得认真,是我出声吓着你了?”
苏悦赧然。
宁玠怎麽还提这茬啊!
“没有,我不是在钻研……我是在担忧……”
想起另一桩事,苏悦重新拧起眉,她犹豫了好一阵,才决定和盘托出。
“据绝对可靠的消息来源,你我之间可能有一个人中了药。”
这个惊人的消息放出来,苏悦等着宁玠和自己一块震惊,但宁玠只是稍挑了眉。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麽。
他的家常便饭就是生各种病。
苏悦见他不知事情的严重性,严肃吐出四个字道:“是合欢药。”
这次宁玠终于怔了怔,随後眸光落到苏悦那张坦坦荡荡的雪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