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宁玠的手也盖在她的额头揉了一下。
两人同时一怔,目光高低相对,一直努力避开的目光霎时就胶在一块。
苏悦屏住呼吸,可胸腔里那颗心仍在剧烈跳动,後背有炸出了热汗。
苏悦心里一直念叨着:不要亲嘴不要亲嘴不要亲嘴……
偏偏视线控制不住往下挪,宁玠的唇角勾着,似乎在笑。
他在笑什麽?
苏悦愣住了,同时她好像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正从自己嘴里冒出来:“……不要亲……”
“不要亲嘴?”宁玠轻松补完了这句话,因为他已经听苏悦念咕了十几遍了。
“你还想亲?”
苏悦热汗变冷汗,心狠狠一颤,在宁玠质疑的注目下,倒打一耙道:“是小王爷直勾勾盯着人,我是在提醒你。”
现在可没有什麽合欢丹能够当做借口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宁玠收起笑容,清冷的脸上恢复了那副高不可攀的矜贵。
他绝不可能再有要亲吻苏悦的意思,这女郎惯会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虽是这样想,但宁玠也有不确定的地方。
他刚刚的视线是先落在了苏悦的眼睛上,随後落在她的唇上。
为什麽还会去看那处?
这一点宁玠还没找到合适的解释。
总之绝不是苏悦所说的那种情况,他并不想要亲吻她,之前也只是因为任务而已。
若不是妖女,他甚至不会娶苏悦。
“我只是好心拉你一把,你反要污蔑我清白?”
苏悦唇瓣蠕动了两下,马上顺坡下,道:“哦,那是我误会了,没有污蔑小王爷的意思。”说完,还干巴巴加了一句:“多谢小王爷搭救。”
宁玠就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两人同时出了正屋,一路无言回到葳蕤院。
这一晚,他们自然而然还是分了地方睡,苏悦先去沐浴,净室里摆了两桶水,他们夫妻二人一人用一桶,虽然很奢侈,但小王爷要泡的水里放了药,苏悦总不好和他一块用。
苏悦从净室出来不久,宁玠就过来了。
葳蕤院正屋里书房丶寝室丶正厅丶茶室丶净室就像是一个糖葫芦串着四个冰糖山楂球,一个紧挨着一个,去净室必然要经过苏悦放榻的这一间茶室。
宁玠眼不斜视从苏悦面前经过,进入净室,苏悦也不敢熄灯就寝,若不亮着灯,待会小王爷出来摔了怎麽办。
她抱着一本书,把半干的湿发晾在一旁,边看书边等着宁玠沐浴完。
可是宁玠一去不返,苏悦频频张望。
头发都干了,书也翻完了,宁玠这是打算今晚睡在里面了吗?
净室里,热气氤氲,几乎看不清人影。
宁玠正趴在自己的药桶里,手勺着另一个桶里的水。
今日侍从将两个桶挨着放,故而他一伸手就能碰到水里的花瓣。
一直泡的都是各种花丶各种香露,难怪她连头发丝都是香的,不像他,总是和各种药打交道。
药就算再珍贵,也没有花的味道好。
宁玠一次次勺起水,再由着它们从手上滑落,水珠如串,入水无踪。
这桶里的水已变凉,不似他这桶加了猛药的水里热,泡得一身热汗的宁玠靠着水的温差缓解了身上的热意。
许久後,宁玠才後知後觉想起这桶里的水是苏悦已经用过的洗澡水,而他玩了好一阵的亦是苏悦的洗澡水。
思及此,宁玠的手就僵在原处。
好在此事无人知晓,宁玠把手默默收了回来,周身皆烫,唯有右手寒凉,他鬼使神差凑到鼻下,只有非常淡的香气,隐约像是苏悦身上的味道。
张神医说过,他的体质特殊,既要用这极阳之药调动周身气血,又会因为肾精之盛而强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