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渐这个时间能上来打扰,可见老夫人出的不是小事,他们作为後辈不能不闻不问,否则在孝字上就过不去。
夫妻二人赶紧收拾了一番,宁玠还特意加了一件披风,这才踏着夜色赶到老夫人院子里。
他们不是最早到的,也不是最晚来的,坐着轮椅的宁二爷跟他们二人打了招呼。
宁玠才问旁边人道:“怎麽回事?”
贴身伺候老夫人的仆妇是王府的老人,叫孟姑,脸上的皱纹深刻,此刻都皱巴巴,显得人格外忧愁。
“老夫人浑身起热,脸上还有突发的红疹,呓语不断,人也不清醒了……”孟姑两眼通红,刚已经哭过两回了。
老夫人这麽多年虽然小病不断,可没病得这麽急过。
徐氏这会才从屋里出来,身後还跟着一名医士。
“我祖母她现在可还好,究竟是得了什麽病?”宁玠问朱医士。
“我已经让她服下张神医给的药,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具体是什麽病……”朱医士也是拧着眉头,不解道:“恕我一时看不出来,在下猜测,老夫人这是突然敏症,得先找到源头,才好对症下药,可我问过孟姑,老夫人今日并没有吃陌生的食物,按理说不会无缘故地发生急病。”
最近天气也稳定,没有外因,这病就古怪了。
“老夫人今日都吃了什麽?”宁玠问孟姑。
孟姑记t得清楚:“厨房做了槐叶冷淘丶乳酿鱼丶葫芦鸡丶时蔬蒸饼,饭後喝了甘草饮子……还有,还有就是午後四娘子送来的透花糍……都是老夫人常用的,并无不寻常之处。”
“可查过食材的问题?”宁玠问。
朱医士道:“正要去。”
宁玠点点头,让他先去,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苏悦也忧心忡忡在他手边落座。
徐氏在跟宁二爷交代。
“……我不过是像往常一样,给母亲送甘草饮子,她爱这一口,隔三差五就要喝,谁知道今日突然就浑身不适,刚躺下没多久就起了疹子,二爷我担心……会不会有传染……”
“别胡说,朱医士的医术高明,他既然没有说有传染的可能,想必就没有那麽严重,休要杞人忧天。”宁二爷平静道。
徐氏松了口气,“我是担心自己不小心传染给了郎主……”
“别多想。”宁二爷提醒了一句。
徐氏眼风一扫,瞟了眼不远处的小王爷夫妇。
小王爷还好,正端着热茶闭目养神,可那苏悦目光炯炯正望着她俩,不知道是不是在怀疑什麽。
徐氏马上换了话题:“老夫人平常虽然小病不断,可从来没有这麽严重过,朱医士还一时查不出病因,可真叫人担心啊……”
其实这件事对于他们二房来说,还算不得什麽。
毕竟宁二爷早没有官身,可对小王爷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假如老夫人真的撒手人寰,他作为嫡孙要辞官并服齐衰三年,影响的可不是一星一点。
不多会,朱医士带着东西和人回来。
每日府上的菜每样都会存下样品,要到次日早晨才会丢弃,方便随时检验,所以老夫人今日吃过的菜全在这里。
可朱医士也没能在里面查出任何可能致老夫人急症的东西。
宁玠问:“宁四娘子做的糕呢?”
“四娘子每次给老夫人都只送四块,怕老夫人吃多了积食,老夫人爱这一口,四块都吃完了,没有剩下,得问四娘子那儿还有没有。”孟姑解释。
过了一会,宁四娘子才白着脸带着婢女匆匆随着侍卫过来。
“今日给祖母做糕的材料就是这些……除了府里采买的油糖面粉。这些花草皆是庭院里所种,书上说少量食用对人无害。”宁四娘子解释完,已经吓得快要哭了,“祖母现在怎麽样了?”
徐氏道:“老夫人现在还不省人事,还不知具体是因为什麽引起的,你确定你给老夫人吃的糕里只有这些东西?”
“二嫂什麽意思,难道是怀疑惜娘害得老夫人?惜娘一向乖巧安分,老夫人爱吃她做的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四房的卢氏赶紧抱住女儿,不让徐氏把脏水往女儿身上泼。
“我也是担心老夫人心切,并未怪罪四娘子啊,早点找出原因,朱神医也能对症下药,让老夫人早日康复。”徐氏耐心解释。
朱医士刚刚把宁四娘带来的东西一一查验,也对不上老夫人身上的症状。
这便是怪事了。
苏悦也跟着疑惑,老夫人难道是中邪了?
她刚这麽一想,四房的卢氏就神叨叨开了口:“莫不是因为那个日子快到了?”
她刚一张口,宁四爷就呵叱道:“住嘴,什麽话你也敢乱说!”
正准备听她细说的苏悦都给吓了一跳。
他们旁边的宁二爷和徐氏面色也微微有些变化,两人的眼睛不禁都看向宁玠,似乎这个日子和他有关系。
苏悦也看向宁玠。
宁玠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对孟姑道:“老夫人今日都做了什麽,你一五一十复述一遍。”
孟姑细想了一下,就开口道:“老夫人早晨和往常一样到院子里转了两圈,然後就在亭子里用了早膳,早膳吃得清淡,一碗麦粥,三样酱菜丶一只蒸饼丶半个羊肉古楼子……中午老夫人与徐大娘子说了一阵话,两人喝了两杯茶,这茶是半个月前太子送到府上的,老夫人尝了合嘴,一直在喝。”
朱医士也点头:“这个茶是清明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