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的大娘子放高利贷也不如他歹毒,他可是给自己亲大哥送军械啊!”春兰也跟着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随时都要掉脑袋,粮草丶军械哪一样不重要?
再说了,他敢给大哥送,可不敢给亲阿耶送,这就说明了他知道这件事很严重。
宁王爷仁厚心慈,所以被骑在头上欺负。
苏悦脸上也是愤愤不平。
也难怪宁玠这段时日里闷闷不乐。
这王府怎麽没一个好东西?
“娘子可看到了?那李世子也因此受到圣人训诫……”
苏悦点头。
小报上都写着呢,说是李修昭被圣人骂得狗血淋头,还要被发配到长安边上的卢县,说是去历练,实则谁人都知道这是处罚。
县主受她兄长的牵连,虽然太子还愿意收留她,但她本人只求了一个上山清修的恩典,圣人也痛快地准了。
原本苏悦对于县主配合李世子躲到山上假装失踪的行为也有不满,他们合力算计太子丶算计雍王,本就居心叵测,如今自食恶果也没有什麽可怜的。
这就好比那句话:成王败寇,不得不认。
可当初她们坐下来聊的时候,她也能过听出县主回到长安也是想过好好过日子的。
只是事与愿违,她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以偿。
女子的心愿向来都要放在男人的野心之後,所以t她作为作为妹妹却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成全兄长……
何其可悲。
镇国王府因为宁四爷的事沉寂了两日,老夫人那边接连昏过去三回,朱医士使出看家本事,把老夫人扎成了刺猬,这才稳住她的病情。
直到王府恢复表面的平静,苏悦才敢出门。
上回她是去金玉铺给宁玠打磨那只玉指环,这次便是去拿成品的。
坐在马车上过街时,还能听见外面有人在议论王府丶李世子的事,还说着今日见着宁三郎送李世子出长安的情形。
宁三郎是大理寺的人,调查这些皇亲贵族违法乱纪之事颇有经验,这一次帮助小王爷翻找军器录丶寻找人证物证,把他亲四叔送进大牢可所谓功不可没,外面有人数落他大义灭亲,也有人称赞他刚正不阿,毁誉参半。
当然这其中,出力最大的还当是小王爷宁玠,倘若不是他的准许,这些人哪敢上王府抓人?
外面热闹,金玉店也不平静。
因着有人在里面“抓奸”,苏悦看了好一阵热闹,耽搁了时间,等拿到暖血玉指环回到府时,金乌西坠,一片绚烂的晚霞正落于院墙的青瓦上,浮金树影跳映白墙,犹如一副生动的画。
“苏二娘子。”
苏悦正在欣赏白墙上的影子,旁边突然横插一道声音,吓她一大跳,再定睛一看,却是宁三郎宁璟。
“是宁三郎啊。”
进王府这麽久,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而且宁三郎懂礼守节,苏悦对他放下了心,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
虽是这样说,不过今日宁璟的脸色古怪,叫住了她,却好似还没想好要不要跟她开口,一脸的犹豫。
苏悦见他如此反常,心中也有好奇,耐心问道:“怎麽了?发生什麽事情了?”
宁璟深深吸了口气,刚鼓足勇气要开口。
可眼前的这张脸茫然又无辜,那些话就像是刚出锅的糯米团,糊在他的嗓子眼,难以吐出。
但他们叔嫂二人也不能在这显眼处站太久,否则叫旁人看去,平添是非。
宁璟握紧拳头,终于开口说道:“李修昭走之前,跟我说了一些话……”
苏悦更奇怪了,李修昭跟他说过的话特意叫住她干什麽?
难不成与她有关系!
苏悦正因自己的猜想而心惊,这时对面又有人在叫她。
“悦儿。”
苏悦擡头望去,宁玠不知何时站到对面的廊下,正面朝他们。
“小王爷今日这麽早回来?”苏悦都好几日没在天黑前见到宁玠了,面上一喜,不由朝他挥了挥手。
宁玠慢慢走过来,先看了眼苏悦,又对宁璟道:“有什麽事吗?”
宁璟抿住唇,并没有回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