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玠便叫苏悦先回院去。
等人走了,宁璟再无顾忌,迫不及待道:“我今日送李修昭出城,他跟我说他曾在二兄的授意下与苏二娘子往来过,後来又为了让她死心,说下绝情过分的话,苏二娘子是二兄你的算计才不得已仓惶出嫁,是不是?”
宁玠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垂落。
宁璟愤愤不平道:“可你告诉世人,说你们两情相悦?都是骗人的,对吗?”
宁玠脸色未变,捂着唇轻咳了几声,神情恹恹道:“李修昭因为埋怨我见死不救,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想要抹黑我,你不会不清楚吧。”
再者,这件事也轮不到你恼怒。
宁璟又何尝没有想过,但是李修昭说得也不像是假的,尤其说到一句:“你与宁玠是亲兄弟,他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还不了解吗?苏二娘子是苏贵妃的亲侄女,太子又怎麽可能眼睁睁看他娶却不说一句?他们二人定是想好要利用苏悦罢了。”
是啊,太子自己都不愿意娶苏家女,怎麽可能容宁玠去娶,不阻挠也就罢了,还送上一份厚礼,倒像是在弥补宁玠什麽。
宁璟对苏悦不过是一面之缘,也并不是非卿不可,他只是对于两人有着共同想法而有过一些触动,当知道苏悦已经是二兄的妻子後,他就勒令自己尽快收起这些心思。
“二兄,你与苏二娘子当真是因为两情相悦才成的亲吗?”
宁璟的声音从没有这麽刺耳,宁玠望着他,甚至在想,他怎麽不是个哑巴呢?
宁玠望着洒满院墙的夕阳一会,终拂袖转身离去。
“与你何干。”
宁璟不由瞪大了眼睛,不但因为宁玠的失礼,还是因为头一次从他的话语里听出恼羞成怒!
“宁三郎找小王爷说了什麽?”
用完饭,苏悦才捧着茶杯吹了两口,好奇问起来。
其实刚刚宁三郎找的是她才是,可他还没来及说出口就被突然出现的宁玠搅合了。
苏悦越想越好奇,宁璟究竟想和她说什麽。
若是李修昭把他们俩的事情说出去,那宁璟肯定不会轻信,毕竟在苏四娘的事上,他就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
除此之外,苏悦再也想不到还有什麽能令宁三郎三缄其口,犹犹豫豫说不出口。
苏悦期待地看着眼下唯一能为她解惑的人,但对方只给她丢出四个毫无营养的字,敷衍道:“没什麽事。“
“那宁四爷的事……是不是已经查完了?”苏悦又小心翼翼问。
“七七八八吧。”宁玠嗓音沉沉。
其实这个时候,宁玠不是很想谈及宁四爷的事,不过苏悦想知道的话,他应该还是会一五一十说。
可苏悦只松了口气,语气轻松道:“那太好了,小王爷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看你这几天忙的,人都憔悴了,看起来都快不行了……”
原来苏悦关心的是这。
宁玠沉重的心又不禁轻了许多。
把宁四爷送进牢里的事他并未跟任何人商量,一来他犯的事不管从律法上还是从军法上都是无可饶恕的,二来只有把他送出去,曾经加之在宁王爷头上的那些污名才能得以剥离……
他阿耶并非无能才打输了那场败仗。
其中必然还有很多他没有弄明白的事,宁四爷不是第一个,也可能不是最後一个。
宁玠想了一阵,心口的郁气不散,他的头都开始闷闷作疼,擡眼瞧见苏悦静悄悄坐在他对面,手里正把玩着一枚他没见过的红玉指环。
“那是什麽?”
苏悦嘴角一翘,但很快又给她故意压了下去,“你才看见啊,我都在你面前转了好几十圈了!”
特意转给他看的?
宁玠再定睛一看,发现那玉指环的口。径比苏悦的手指大上一圈不止,很明显不是她自己戴的。
“给我的?”
苏悦压下去的唇角再次弹了回来,“当然!”
她拉过他的手掌,把血玉指环戴上到宁玠的食指上,因为她特意测量过的缘故,这枚指环比那一枚青玉的尺寸更合适,不多不少刚刚好。
苏悦托起他的手,认真强调道:“这可是非常非常罕见稀少的暖血玉,是不是感觉温热舒适?这还是我专门去金玉铺找最好的手艺匠人,精心挑选了款式,用心打造而成,特意送给小王爷的。”
苏悦每段话都在凸显这枚指环的独特和珍贵,是她的心意。
食指的指根一圈果然因为玉指的包裹生暖。
宁玠用拇指轻轻转动着指环,唇边也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