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出她的心事,夏荷就从袖袋里取出一把小折扇给苏悦扇扇风。
“娘子是不是热了,这山上没有风就像是蒸笼一样热呢。”
苏悦抓住那把晃得她眼花的扇子,“不是热,是……”
“是什麽呀?”夏荷还是迷糊,女郎的脸都快赶上树上的桃子了,都到这月份上了,往年她早就喊上热了。
苏悦轻咳了两声,转过话头问道:“你刚刚和云渐在说什麽呢?”
夏荷支支吾吾,脸腾得下红透了。
苏悦既没又弄懂夏荷的脸红,也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怎麽突然就没法面对宁玠了呢?
她垂。涎他美色又不是一日两日啊。
不可能直到今日才觉得难为情,心底不舒服。
那边庄吏知道侍卫们摘的果子不好吃,唯恐怠慢了贵客,让手下的人精心采摘了八大筐成熟的果子。
从前都是他们亲自把庄子里收的瓜果时蔬野味送到长安城王府门口,但连门都不得入,卸到王府侧门外,里面有人搬运,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提一嘴他们。
而现在他们可以自己当面献殷勤了,别说多积极。
宁玠并非高傲之人,知道他们的心思,也愿意给他们一个好处,于是笑着让人收下了。
得了他的笑脸,这些人心底别提有多高兴。
宁玠的一举一动都万衆瞩目,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都眼巴巴盯着他看?
苏悦也是如此,她特意留意宁玠此刻的笑容。
可这会宁玠的笑并不会让她有那种怀里揣兔的感觉,更不会让她想要“落荒而逃”。
宁玠吩咐人把这些东西搬上车,明日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带回去。
庄吏赶紧说有牛车可以帮忙运送,跟着去帮忙了,正在忙碌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喧哗吵闹。
宁玠看见苏悦已经踮着脚抻长脖子在往外看,他问庄吏:“外面是什麽事。”
庄吏其实早听出了自己孽障的声音,本来已经在咬牙忍耐,听见小王爷出声,只能愧疚道:“是我那孽障小儿……惊扰了小王爷,真是罪该万死!”
“我怎麽还听见有女郎在哭?”苏悦出声问。
庄吏额头冒冷汗,捏着袖子擦了擦,“这……这……”
他不好解释。
“带上来。”
宁玠见他犹犹豫豫,直接发话,很快云轻和几名云侍扭着一个郎君,身後还带着一老一少两名女子丶一位小郎君。
“孽障快跪下!小王爷在此,你闹什麽事啊!”杜庄吏忙不叠喊道。
杜四郎“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先喊屈道:“阿耶,我不服气!”
苏悦仔细看这郎君,高高壮壮,皮肤黝黑,目似牛,耳如鼠,一看见就是干活的好手。
经常接触土地丶干农活的人虽说年迈时少不了也要得一些病,可青壮年时期那可是气如牛,声如洪。
所以这位杜四郎胆子也奇大无比,面对宁玠竟然也不怵,还嚷着要让小王爷为自己做主。
杜庄吏吓得脸都白了,连声让这孽障闭嘴。
宁玠扫了一眼当事的几人,只见那两个互相搀扶的女子都垂着眼,脸上惶惶不安,还沾有泪痕,问道:“是什麽事?”
杜四郎迫不及待大倒苦水。
原来这位杜四郎与旁边那位蒋娘子两年前就定了亲事,但因为蒋娘子一直托病在身,所以两人的婚事一直没有办下来。
人高马大的杜四郎声泪齐下,“禀小王爷,蒋二娘她丶她躺在病榻上装病两年,只是为了丶是为了不与我成亲!”
苏悦扭头去看蒋二娘,那娘子垂着眼睛,脸色白如粉墙,确实像是长年累月不见日光的缘故。
能装病两年,看来是很不愿意嫁给这个杜四郎,但这女郎宁可用这麽麻烦的法子却不直接退了亲事,可见是有难处。
苏悦由己度人,她的婚事曾经也让她头痛不已,好在有宁玠出手,这才没有让她陷入困境。
而这位女郎和旁边那位年长的应该是一对母女,两人的穿衣打扮看起来并不富裕,恐怕只是附近的农户,比不得杜庄吏和他儿子齐整干净,也没有他们的势力。
果不其然,那位年长的娘子当即也喊了屈,说她女儿本是不愿意与杜四郎成亲,是杜家仗着自己与镇国王府沾亲带故,非要强娶,她们孤儿寡女哪能敌得过。
杜庄吏一听这话,马上就跪倒在地,哭着骂自己那孽障先瞧上了蒋二娘,非卿不娶,他劝也劝了骂也骂了,那蒋二娘都在病榻上躺了两年,他还贼心不死,纠缠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