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欸!小王妃!”
这名学徒先前跟着师父在王府见过苏悦,故而一看见她就惊得从石桌上跳了下来,脸上洋溢着笑脸,“小王妃怎麽来这儿了?是找我师父吧?”
苏悦点头。
张神医可不是好请的人,镇国王府唯有宁玠能够请得动他,但这件事苏悦又不想让宁玠知道,所以只有她上门来了。
“你刚刚说的是宁二爷吗?”苏悦听了耳熟,刚好也是坠马伤腿,也是叫二爷。
学徒点头:“是啊。”
“他的腿真的好不了吗?”苏悦关切问。
“应该是吧,连我师父都治不好的肯定是好不了。”学徒点着头。
“张神医给宁二爷看过腿啊?”
“这是自然,我师父还说有些病不但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若是人下意识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不行,也可能导致其失常……小王妃,我师父就在里面,请便。”
苏悦谢过这位热心的小学徒,带着夏荷进门找张神医。
张神医正埋首在一堆泛黄丶散发霉味的书籍之後翻找,耳听苏悦的话音,不由自主跟着重复了一遍:“小王爷的身体?”
“就那样了呗,不能再差了,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难治得很,小王妃怎麽突然问起这个?”
夏荷扫干净了一张凳子让苏悦坐下,苏悦抚着胸口道:“因为觉得不安……”
昨夜和宁玠说完那一番话,夜间她就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里也有小王爷。
他好像说了许多话,说他骗了她许多事情,还说到他的身体是强弩之末。
苏悦醒来倒想不起他骗了自己什麽事,只记得他的身体,心中不安,来找张神医询问。
“小王爷的身体十分复杂,从娘胎里带的体弱再加上中过几次毒,忧虑又重……”张神医摇头道:“倘若他肯听我的话,远离是非,也不至于把身体拖成这样子。”
“可是……”苏悦难以啓齿,含糊道:“他有时候不弱啊……”
张神医叹息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苏悦面露不解。
张神医推开手边的古籍,指着自己身体道:“人的气血是有限的,还要分布到头丶躯体丶四肢丶五脏六腑之中,我从前的法子一直拘泥于为小王爷开药行针补气血,可後来又发现无论如何补,都无济于事,极阳反虚……咳,所以说小王爷娶妻还是对他有些好处的,否则长存不发也会伤及身体。”
苏悦听得懵懵懂懂,但神医的意思好像是小王爷做那事并不会伤害病体,还是有好处的。
张神医抓了抓脑袋:“我最近有个新的研究发现,或许有一种药能够让人的气血集中到一个地方去,这就导致其他地方气血不足……我得在研究研究……”说罢,他又扎进了那书堆里。
苏悦见张神医还在为小王爷操心,不好再打扰他,揣着还没排解的忧愁离开。
本想走近路回王府,但没想到前面几辆马车卡住了道路,似乎是好几人在为着谁该让路而争吵,怕是一时半会都散不开,苏悦也不想在後面干等着,吩咐车夫找个就近的里坊借道。
长安的道路横平竖直,如棋盘分布,里坊的南北丶东西都有贯通的大路。
“都小心些,防水毡布盖严实了!要是沾了一点水,误了郎君的事,叫你们好看!”路边一道声音叫得响亮,苏悦推开车窗,看见路边的一户宅院府门大开,里面的人肩扛一包包米袋出来,全部堆到几辆牛车上,等牛车上垒了三层米袋就有几个家丁往上盖油布捆绳固定,有条不紊,配合无间。
因为人来人往还有牛车掉头,苏悦的马车也走得不快,她百无聊赖,突然看见那宅子大门匾额上题着郭宅二字。
她心里不由一咯噔,正在猜想该不会这麽倒霉……下一刻她就看见那张熟悉却恐怖的笑脸。
郭四郎也没有想到能在这儿看见苏悦,笑着走上前,“岂有此理,竟然挡着小王妃的路了,你们不要命了?”
旁边扛着米袋的几个家丁一听果然害怕起来,连忙把米袋子丢到脚步,跪地伏首,瑟瑟发抖:“饶命,小王妃饶命!”
苏悦额角抽了抽,她又不是那等穷凶极恶之徒,用不着吓成这样。
但现在贸然关窗也不妥,苏悦只恨自己刚刚不应该好奇。
“……我等一会也不碍事。”
苏悦不想和郭四郎说话,偏他还不肯挪步,还要跟她找话题聊,“听说雍王丢了一块石头,不知道找到了没?”
丢一块石头而已,也值得他拿出来说?
“看来你是什麽事都不知道啊,真好啊,那我告诉你吧,那是雍王准备给圣人献上的寿礼……”
“是你们偷走的吗?”
郭四郎一怔,也是没有料到苏悦能把话说这麽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