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奇道:“母妃你生病了吗?我怎麽不知道……”
贵妃一手掐住他的手腕,止住他的话,另一只手捂住唇轻咳了两声,笑道:“一点小病,早就好了,圣人还这般惦记。”
虽是这样说,但是贵妃还是让雍王扶着自己到旁边安排的坐席,贵妃才刚坐下,奇石那边的方向就传来一声巨响。
雍王吓了一跳,贵妃面色不改,直到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保护圣人”,她才扶着雍王的手,重新站了起来。
两人齐齐往爆炸声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奇石已经矮了一大半,旁边还有破碎的石块,几个人或捂着脑袋或躺在地上痛苦翻滚。
刚刚的巨响正是不知道什麽物品把这块天工奇石炸裂所産生的。
雍王惊道:“怎麽回事?”
远处有人扯着嗓子喊:“太子!太子受伤了!快叫御医!”
因为大部分人压着步子走得不快,想在远处再好好欣赏这块十二尺高的奇石,只有太子几人似是赶着要去挑错处,走得比旁人快一些,因而才被爆炸的石头击中。
“怎麽会……”贵妃忍不住皱起秀眉。
而低调伺立在贵妃身後的赵常侍脸上也同样露出惊诧之色。
李舜贺震惊了一会,扭头望向苏贵妃,同样是眉头紧锁:“阿娘……这该不会是你……”
苏贵妃推了他一下,“快过去找你阿耶,让他把接触过这块寿山石的人全部找出来,总之这件事与你无关,记住了吗?”
赵嘉文诧异了一会,看着雍王跑远,他才露出一抹苦笑,喃喃道:“难怪会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後的说法,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苏贵妃看着他,眼睛微眯:“你背着我做了什麽?火药为什麽没有爆炸?”
圣人被皇後及时拉住,所以只在额头上受了点皮外伤,但太子却非常不幸,整个人都被炸飞了出去,被擡起时半张脸都血淋漓的,伤势颇为严重,十分吓人。
圣人惊怒,李舜贺作为献礼之人难逃其咎。
太子因重伤被擡下去治疗,只剩下太子党坚守,此起彼伏的声音围着皇帝不断上眼药,有嚷着爆炸一定与雍王有关,有说到雍王有弑君杀父之嫌,太子为保护圣人才伤重云云。
“我是傻子t才会在自己要献上的寿礼里做手脚,还当着这麽多人面杀父!再者太子站的地方离圣人还有六七步远,说他保护圣人未免太牵强了吧!”李舜贺毫不客气地回怼,坚决不肯背下这个黑锅。
“圣人可还好?”
这时苏贵妃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赶过来,身子趔趄了两下,两手抓住皇帝衣袖的一角,哭得梨花带雨:“是谁这麽歹毒,竟然公然行刺圣人还要嫁祸给雍王!”
“贵妃这是什麽意思?太子已经重伤,嘴里还是积些德吧!”
苏贵妃垂着眼泪,还能把目光准确转向开口接话的人:“本宫可没有指名道姓。”
那名口快的官员意识到是自己说错话,不敢再多言,悄然退到了人群後边。
太医也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为皇帝疗伤,皇帝虽然只被一小块飞石擦破了皮肉,但是还是流了不少血。
此刻他坐在椅子上,头昏眼花,耳边还吵吵闹闹,他不耐烦道:“都别吵了……”
这时一名侍卫跪拜在皇帝跟前。
“禀圣人……除了奇石的缝隙里找到火药残留的粉末,在假山的四周的碎石下全都是!只不过好在引线被切断了……”侍卫鬓角的汗沿着脸颊一路下滑,说到这里他也不敢多说。
但这些话足以让大臣们脸色大变。
刚刚他们和圣人就站在那片碎石地上,以寿山石爆炸的那个威力,若是脚下的火药也被点燃,他们肯定是断胳膊断腿,死成一片。
贵妃也惊吓得叫了一声。
李舜贺的脸也苍白无比,那双眼睛里的惊恐完全不像是作假的。
谁人都知道雍王虽然跋扈蛮横却不是阴险之人,叫他能够如此完美地僞装出受到惊吓丶感到害怕丶愤怒交织等复杂神情,实在是强人所难。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皇帝呼哧呼哧大口喘着气,他的脸皮都在抽动,怒气冲冲。
宁皇後袖子下双手紧握,若非如此她一定会被人发现身子在发抖。
冰山在慢慢融化,冷气化作冷雾,弥漫向四周。
“是谁!是谁!”皇帝突然站起来大喊,额头上的伤口没用力按住,血冲开了药粉,源源不断往下流,很快就染红了他整张脸。
鲜血让皇帝暴戾的面孔看起来就像是发了狂。
衆臣皆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