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温暖一直很温暖。
皇帝正在殿内休息。
太医刚刚给他喝了安神的汤,总算不再癫狂,而是静静睡了过去。
苏贵妃坐在一旁闭目修养。
这大半时辰里她在思考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
太子原本是想在寿山石里涂抹上少量的火药,点燃火药,施以苦肉计,用来构陷雍王意图谋害储君。
谁也不会在自己的寿礼里做手脚,这是衆所周知的事。
但也许会有人“以小博大”,利用了这种固有的思想呢?
这就是太子想要效果,也是他为自己出事後用来拉倒雍王的说辞。
只可惜他没有想到,爆炸会那麽大,自己伤势会那麽重……
这原先并不在贵妃的计划里,她是知道了太子的计划,打算将计就计利用太子的法子再将爆炸扩大。
皇帝重伤,又是太子所为,不为一石二鸟的妙计。
亏她还想到利用冰山。
人看见冰山联想到的就是水,自然不会有人想到在水的附近会发生大的爆炸。
苏贵妃一遍遍回想,经手的人丶可能被追寻的线索,虽然这件事发展偏离了她的设想,但是也不是无法挽救的……
反正太子往假山里藏火药是事实,能够指认他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那位为太子出谋划策最多的贴心谋臣郭四郎早已投诚雍王——
说来也是太子自己无能,分明身边有个厉害的人物,他偏偏舍近求远,寻找外援,又因为病急乱投医盲信了一个不该信的人……
可以说寿辰这场乱子就是贵妃特意为太子准备的。
虽然皇帝不喜欢太子,但也没有多喜欢雍王,想要让他废太子改立雍王其实不易,除非太子率先捅出大篓子……
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打开。
苏贵妃睁开眼睛,扭头呵道:“谁准你进来……”声音一顿,她讶然中带着些了然:“是你?他果然没有给你喂下毒药,那个尸体也是你提前准备的?你是怎麽算到我会下毒杀你?”
进来的人正是宁玠,他的面色青白,唯有眉间的那一点颜色鲜艳,浓烈的红与寡素的白对比鲜明。
虽然他脸色青白如鬼,但是脚下影子浓黑,显然还是个大活人。
宁玠道:“如果我是你的话,也会这样做,为圣人做刀,益大于弊,这件事宁皇後做不来,只能由你来。”
苏贵妃沉默须臾,承认道:“不错,除不除掉你其实对我影响不大,因为太子已经不信任镇国王府,宁皇後也对他十分失望了,而你,更不会全心全意帮助太子,所谓失道者寡助,太子患得患失丶疑心病重,身边的人也留不住。”
“若非圣人有意,我也不会多此一举,反正悦儿已经怀有你的孩儿……你把悦儿怎麽了?”
直到现在苏贵妃还想欺瞒他有孕一事,宁玠也懒得拆穿,只道:“她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也好。”苏贵妃垂了下眸,又扬起双眼,“那麽,小王爷现在是想做什麽?”
“我有问题要问圣人,圣人既然醒了,不妨回答我几个问题。”
苏贵妃马上站起身。
皇帝果然已经睁开了眼睛,因为听了t他们这些对话,脸色复杂。
苏贵妃问:“圣人,身体可还好?”
皇帝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苏贵妃讨了没趣,握住还隐隐作痛的手臂退到一边。
皇帝看着走近的宁玠,声音沙哑地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本以为已经死掉的人又重新出现,皇帝难掩眼底的愤怒。
好像对方没有安安分分去死就是在挑战他帝王的权威。
“不,假山的是太子做的,石路下的是贵妃做的,贵妃说失道者寡助,不正是这个道理,圣人想要办个热闹的寿辰,偏身边之人无不各怀鬼胎。”
贵妃还来不及打断,宁玠已经把话说完了,她惊骇地脸色惨白。
但圣人却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嗤道:“光说太子和贵妃,你不也一样?”
“我确实也是如此。”
苏贵妃不敢再坐下,宁玠走近的同时还顺手拖来一张交椅,旁若无人坐在床边,他拨动了一下腰间挂着的花鸟纹纯金熏球,袅袅香雾从镂空的花纹里溢出,萦绕在三人身上。
“但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若圣人不是有意无意想要针对我丶针对王府,我又何必如此?您是姑母的丈夫,是我的姑父,我们是姻亲,我祖父丶阿耶皆效忠于圣人,并无谋逆乱法之相。”
皇帝不接他这句话,道:“你现在有什麽问题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