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怎麽会做这样的事?”
“听说是和太子不合……昨天太子想要陷害雍王反而弄巧成拙把自己炸伤的事可有所耳闻?”
“听说了,那小王爷这是要将太子置于险地啊!”
“可是也不能拿我们的安危去害太子,我家的马厩都烧掉了……”
“你马厩算什麽,我半个宅子都在火海!”
因为火势太大,这些平素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家主就在外面议论,也不知道是听谁先说的,总之这火与小王爷脱不了干系。
云轻听了生气,手按着刀就想上前跟他们理论,宁玠道:“算了,随他们说吧,你们几个去帮武侯铺的士兵,烧起来的不管了,把还没烧着的先拆了,别让火势顺势蔓延。”
云轻身後的几人快速离去,与武侯铺的士兵汇合。
“你们这次怎麽来得这麽快?”
见有人帮忙,武侯铺的士兵连忙把拆房子的工具分给他们,也愿意回答:“是镇国王府的老王爷派人来通知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情况,总之就听说有可能会发生爆炸,要我们留意,结果果真就炸了,着火了!”
宁玠远远听见他们的对话,一怔。
祖父竟然已经回到长安了?
他派人沿路专门去拦他,没想到他还能这麽快就赶到长安。
宁玠带着云轻往前走,脚步虚软,像是随时可能倒下。
“小王爷……”云轻想劝他,可是宁玠连看都不看他,仿佛已经成了长安的一缕游魂。
虽然找到罪魁祸首,但也不能真的痛痛快快把他剐了,这让他的复仇也变得索然无味,再加上张神医判定他的身体会如此是因为幼时就服用过一种极为特殊罕见的毒药。
这种毒药就好像是菟丝子寄生在大树上,一直以来都在用他做养料,除了让他逐渐虚弱之外并不像其他毒物发作剧烈,张神医是翻阅了无数古医书才找到了它,但他也无法为他拔除已经被他滋养得茁长的“菟丝子”。
而今他越是用那些滋补身体的汤药,他的身体反而会变得更加孱弱就是这个原因,这鸠占鹊巢的东西终将越来越强大,直到彻底取代他。
就像是恶鬼吸干人一样?
宁玠自嘲地笑了下,忽而耳朵里传来一个万分熟悉的声音,他浑身一震,竟有些不敢回头。
“谁叫你们这样说的!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小王爷!”
他还是扭回了头。
远处几个小孩围成一圈,正在和一女郎争吵。
几个小孩一蹦三尺高,情绪激动。
“大家都是这麽说的,你凭什麽说我们不对!”
“对啊对啊,就是这麽说的。”
“可是大家都说错了,小王爷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肯定是别的坏人故意栽赃他的!”那女郎努力说服小孩们:“若是你们听信了坏人的话,还到处传谣就是为虎作伥!为虎作伥这个词你们学过了吗?伥是鬼,你们想当鬼然後被道士收进葫芦里炼化七七四十九天变成了一堆养料……”
小孩们纷纷摇头,露出悚然之色。
“所以你们就应该说不是小王爷做的,有人要陷害他,懂了吗?”
小孩们又点点头,不是很情愿t,但又怕被收进葫芦炼化,被迫应了一声:“哦。”
“姐姐,你为什麽这麽帮小王爷说话啊,是不是他会给你好多钱?”
一个机灵的小孩似乎还想趁机给自己捞一点好处,镇国王府有钱,他三岁时就知道了。
那女郎摇摇头:“当然不是,他是我喜爱之人,我相信他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那女郎顿了下,慎重地改了改说辞,讷讷道:“唔……虽然他以前也做过坏事,但是肯定已经改正了,而且他也不是草菅人命的恶人,就不该背上无缘无故的污名,我相信他!”
宁玠两眼发酸,加快了脚步。
那女郎挥着手和小孩们告别:“快离开这里吧,这里烟灰很大,不要乱跑,找你们的大人去……”说完她一转身也愣了下。
宁玠也愣住了,脚步也停下。
苏悦一张脸花得跟只在煤灰里打了几滚的花猫一样,但眼睛还是明亮的,再定定看了他三息後“哇”得一声哭出了声,像一头小牛犊一样蒙头撞进他怀里,若非宁玠早有准备,非要被她当街冲倒在地。
他後退了两步才把人抱住。
“你坏人!你十恶不赦!你抛妻弃子!……”刚刚还信誓旦旦和小孩保证小王爷不是坏人,到这会她满腔怒火都在指责他坏。
宁玠一句也没有反驳,任苏悦把他上上下下都骂了一遍。
非但没有一丝恼怒,反而通体舒畅,好像他就该被好好骂一顿。
骂得他都神清气爽,好像还能多活十年了……
“是不是因为张神医说你没救了,张神医救不了你不代表没有人能救你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们可以再去找,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就不行就五年丶十年……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找,总会有人能救你的……”苏悦抽泣,“你怎麽能把我一个人送走……”
宁玠没想过自己还能活那麽久,可是被苏悦这麽一说,仿佛又不是一件很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