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昏昏沉沉地回了住处。刚准备开了车门下去,一擡眼,瞥见後视镜里有一人影在鬼祟靠近。
“新闻上说,昨晚有个深夜独自开车回家的女性在车库被人抢劫了。那个抢劫她的家夥带了刀,目前还在逃窜。伶伶你也一个人住,晚上回去千万小心,下车前记得前後左右仔细观察一圈。啊,对了还有,到家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陶梓琪下班前与她说的那些话在她耳边骤然响起。
车後的异动令她一下警觉起来。
夏伶立马锁好车门,从包里摸出手机,一双眼紧盯着後视镜,万一有突发情况随时准备报警。
角度问题,以她坐着的驾驶位的视角,只能看到地上的影子。从影子依稀能判断,那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瘸着一条腿,朝她车子的方向走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
怎麽瘸了腿?是逃窜的时候意外受的伤?
夏伶的睡意彻底消散,屏息凝神,观察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那道影子很快又有了动作,拽了拽一根细长绳状的东西。
一道更为古怪的影子从那人身後冒了出来。那道影子,初看像是有个人趴卧在地上,正被拖着往前爬。
凶案现场?
夏伶脑中瞬间蹦出这四个字,倒抽了口气。就算她胆子再大,在这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的停车场里亲眼目睹劫匪伤人,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极紧张地划开手机屏,在拨号界面快速按下110以防不测。
不过是一低头一擡眼的间隙,後视镜里的那两道影子消失了。
她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正打算回头看看到底是什麽情况,车窗骤然被敲响。
“咚咚——”
只有她一人在的停车场,这动静变得格外刺耳响亮。
“啊——”她遵从本能,从嗓子眼里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弯腰敲窗的沈竹栩被她这动静吓得原地瑟缩了一下,看表情,人还在,但是魂应该是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汪汪汪!”原本被遛到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的丧彪一下来了精神,比声高般,一汪更比一汪响。
这一连串的动静成功把巡逻的保安招了来。
“怎麽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保安急匆匆赶来,“这大半夜的,怎麽这麽大动静?”
沈竹栩一把握住了丧彪的嘴筒子阻了它的扰民大计:“抱歉。”
“没什麽事,都是误会。”夏伶开了车门下去,解释道:“我朋友突然从边上冒出来吓我一跳,结果这傻狗也跟着瞎叫唤。”
被握住嘴筒子的傻狗一见夏伶立马欢快地摇起了螺旋桨。
保安看了看狗的反应,确认他们是熟人关系,这才放心道:“哦,都认识啊,那没事了。”
“不好意思啊保安大哥,我们不是有意的,下次一定注意。”沈竹栩揣兜摸出烟盒,塞到了保安手里:“我这就剩半包烟了,不嫌弃的话拿着压压惊。”
“哎呀,这可是好烟,贵着呢,”保安连连摆手,“我不能拿不能拿。”
“拿着吧,大晚上值班也够辛苦的,提提神也好。”沈竹栩客气道。
送走了保安,夏伶记起要问:“对了沈总,刚刚就你和丧彪在後面吗?”
沈竹栩点点头:“是啊。”
夏伶不怎麽放心地又往周围看了一圈:“没别人。”
“没,就我和丧彪。”沈竹栩这话回得非常肯定。
他在这遛狗遛了快三个小时,非常严谨地百度了一下“怎麽才能假装路过的更自然”,在她的车位附近模拟练习“路过”了N次。这都已经後半夜了,车库里除了他和他那条被遛困的狗,他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沈总你刚刚好像,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夏伶低头看他的腿,“你脚怎麽了?”
等太久了,就蹲了会儿,把脚蹲麻了。沈竹栩道:“没事,就是刚刚脚有点麻。”
“你遛狗遛到脚麻?”
“……”这个问题要怎麽狡辩才显得合理?
夏伶手中的手机适时响起,恰解了沈竹栩的困局。
是陶梓琪打来的电话。她不放心夏伶,算着时间她该到家了,特意打个电话告知那个蹲守车库的抢劫犯已经被抓到了。
简短聊了几句,互道了声晚安。夏伶挂断电话,转头看向等在一旁的沈竹栩:“对了,我们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沈竹栩斟酌了一下,“等天一亮我就要出发去芝加哥了,在出发前,我还想再见一见夏小姐。”
“见我?是有什麽工作上的事没交代清楚吗?”
“跟工作没关系,我就是单纯想见夏小姐。”
“等等。”夏伶比划了个休止动作,怀疑道:“是我记忆错乱了吗?我们刚刚有在聊这个话题吗?”
“没错,就是这个话题。”沈竹栩脸不红心不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