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体力耗尽。
他的气息尚未调匀,趴在她的胸口,闭眼听她的心跳声。
夏伶跟撸猫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抚他的发:“你怎麽不问我?”
“不敢问。”他的话音低低的,有些嘶哑。听着有些委屈。
夏伶抚发的动作一顿,转瞬捏擡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那你,信我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依旧轻轻的:“只要你说,我就信。”
“我跟他昨晚只是分了一块蛋糕,仅此而已,”夏伶语气认真地与他解释,“那张照片是刚巧找了个刁钻角度,形成了视觉错位。”
“嗯。”他蜷起身体,收臂抱紧了她:“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以後无论发生什麽事,都别轻易说出不要我。”
他说“不要我”,而不是“不许离开”。他在情感上,把自己放在了低位。
他在担心被抛弃。
夏伶突然想起他曾轻描淡写的那句“没什麽大不了的,都过去了”。
可看他这般应激的状态,那根刺显然还深扎在他的心底,虬结难拔。
她抚发的手慢慢移至他的面庞,指腹轻抚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部轮廓。她满眼心疼地看着他,亲了亲他充血的眼睛:“我不会。”
“真的?”
“真的。”
“你真的,不会不要我吗?”
“真的,我保证。”
……
许是酒劲上头,他有些迷糊了。
他一遍一遍地确认,她一遍一遍地答。
直到睡意袭来,他呢喃的话音似梦呓。看着他阖眼睡去,她才闭上眼睛,沉入梦境。
她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嘀嗒丶嘀嗒……
雨落声在频频敲击她的耳膜。
她恍惚置身于一片湿漉漉的水汽中,周围暗沉沉的,只能依稀辨出,那是记忆里她常上下学的那条路。
街景泛黄,像是保存不当的老旧照片,卷了边,散发出一股诡异的霉腐味道。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安,握紧了手中的伞,茫然四顾。
对面有一人影步子很快的冲跑过来,她毫无防备,冷不丁被撞险些摔倒。
“呲,你这人眼瞎啊!走路不看……”她几乎脱口而出,在看向对方的眼睛时,又戛然止了话音。
虽是有些模糊,但她一眼便认出了。
是沈竹栩。
或者更确切些,是年少时的沈竹栩。
他没有撑伞,雨水顺着他鸭舌帽的帽檐成柱般在往下滴淌。
“沈竹栩?”她急忙走去他身边,举高了伞替他挡住兜头的大雨:“你为什麽会在这里?你怎麽不撑伞?是发生什麽事了吗?”
她急切询问,他却没有应声。
他像是完全看不见她,一双空洞洞的眼看着前方,与她错身而过,迎着大雨继续往前奔跑。